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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舒服,我……我是担心师尊给我的弟子令会丢。”
饭桌上“噗嗤”一声轻笑,敬真不知所以,懵着脑袋转过头去,却见施婧捂着嘴乐不可支。
“敬真,弟子令不会丢的。”
挽了挽山茶色的袖口,施婧将水葱似的五指张开,一只小小的玉符便在她掌心之中浮现出来。女子将手掌朝下一翻,那玉符仿佛有丝线悬吊着一般竟凝在了半空中。
“弟子令可以藏在掌心的,你稍微学点有用的东西吧!”
“阿婧!”
怕敬真多心,林观渡忙出声唤她,“敬真还小,你明月师伯也不曾教过他什么,别这样笑话他。”
施婧扬着眉将手收回了,那小小的玉符顺势就消隐在她手心之中。撇了撇嘴,施婧嘟着嘴嘀咕了两句:“我哪里笑话他了,真是。”
说完,她又挤眉弄眼了一阵,敬真见了,一双手揣在腿上不知该怎么放才好。
看见施婧眼里藏不住的促狭,俞俞忍俊不禁,想着明雪应该是还有话要跟敬真说,她忙上手直接拉着施婧往外走:“阿婧阿婧,外面风光好得很,我昨日放风筝败给了你,今日我一定要赢了你才行!”
小姑娘的心思施婧哪能看不出来,她也懒得再戏弄敬真,顺势就被俞俞拖着拉了出去。
二人的身影和声音渐渐消失了,楼下吃饭的人也渐渐少去,敬真小心翼翼地把藏在腰间的弟子令取了出来。
托着小小的乳白色玉符,敬真看向明雪:“师尊,施师姐那种能把弟子令藏起来的术法很难学吗?”
伸手将那玉符捏过来,明雪低垂眼眸将那弟子令看了看。看着那有陌生的“敬真”二字,她淡淡道,“不难学。改日我教你。”
耳畔似是一阵山风,又恍惚中伴着咸咸的海腥气。一两声山林间的蝉鸣,落在她耳中,仿佛又变成了渺远的海鸥鸣叫。
她猛然将手掌合上,深深呼吸,“改日吧,敬真,改日我再教你。”
“……好。”
从女子手中接过自己的弟子令,敬真扬唇微笑,“我原想着找个绳拴起来,但早上我试了,挂不住,还差点弄丢了。所以今日才一只捂着那里。”
站起身,明雪长叹一般轻轻吐了一口气,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敬真的发顶,她道:“没事儿,我帮你编个络子装着就好了。”
少年的眼睛倏忽一亮,不过一瞬,立时又黯然下去,“不用了师尊,我今日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的,有的话我买一个就好了,不必劳烦师尊动手。”
“人界的东西难能兜得住弟子令。”挪开手,明雪略整了整衣襟,“况且……”
她忽然顿住,似是被这句“况且”勾起了什么往日回忆,便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她笑笑,“走吧,今日起我将昆仑墟的术法慢慢传授给你。”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寥落落寞了敬真的眉眼,他大概能猜得到明雪没有说下去的那些话。
应该,是关于他那个不幸早逝的“师姐”的吧。
再抬眼时,敬真眼底复又干净澄澈,他紧紧随在明雪身后,语调与面容上都带着欢喜:“好,我听师尊的!”
不论如何,不管怎样,现如今陪在师尊身边的,都只是他。
以后,也都会是他。
他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命,绝不会像“师姐”那样,英年早逝。
山鸟数声,时有微凉,清风徐徐,送来阵阵丝雨般的海棠花落。
明雪指点着敬真凝神静气打坐吸纳,眼见着海棠花随风摇曳甚是多姿,便变了把躺椅在树荫下凝神欣赏。
俞俞和施婧人手一只风筝,一只放得比一只高,一边奔跑着一边呼喊,比完了谁飞得高还要比谁的会转圈还不往下落。
偶尔有争执不休,小姑娘便娇声娇气地跑过来喊明雪评理。
明雪爱怜不已,纤长素指轻轻点在二人眉心,笑着叫她们“小淘气包子”。
陆弗承站在山林阴影里,无声地看着,听着。
直勾勾的目光很快引起了林观渡的注意。
他在客栈厨房亲自准备水果糕点来得晚些,便没有沉浸在她们的欢乐之中。
心下存着疑静候了一会儿,将果盘糕点给姑娘们分着吃了,又给明雪在躺椅旁放了杯温热的茶水,他仍未等得出那窥探者的下一步。
万一只是个好奇的普通人族……
正逡巡,忽听身后敬真猛然一声冷喝:
“是谁!”
随即,一道带着寒意的法灵便直直朝着山林密集处打去!
林观渡下意识折身抬手,一道淡淡青色的法灵紧随而去,赶在钻进密林之前相撞在一起,炸出一朵浅青色的冰花瞬间消散。
“你做什么!”
敬真急急跳起,一面狠狠瞪向林观渡,一面伸手将明雪护在身后。
林观渡伸手欲阻拦敬真这充满敌意的举动,但想了想,选择了先解释:“那边丛林里确实有人,但那是个人族,对我们并没有威胁!敬真你刚刚那一击并没有控制力度,万一伤到人族怎么办?”
见少年依旧不信,他无奈道:“我并非针对你,只是——”
话音未落,密林之中藏着的陆弗承已拨开低矮的灌木,越水踏波而来。
他远远见着这边莫名先箭拔弩张了起来,担心会有事情横插出来误了自己的事,便着急忙慌地渡水而来。
见到明雪,陆弗承二话不说,直梗梗跪倒在她面前!
这莫名其妙的如此举动唬的明雪方向上的几个人纷纷挪开了几步。尤其是施婧,她最不愿无缘无故遭到旁人的跪拜,这一时就数她跳得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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