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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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要不，就不选楚懿做夫婿了吧？他这个人心机深，实在不好对付。可那些风月八卦和话本子的银两已然花出去了，且坊间对他们二人的认可度极高，草草了事也不划算。

&esp;&esp;正犹豫着，“砰砰”两声，宫门陡然被人敲响，硬生生打碎了里面的岁月静好。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恃风雷，引着清池边的容今瑶好奇抬头。

&esp;&esp;容今瑶心中一沉。

&esp;&esp;来者是一直侍奉在皇后跟前的掌事宫女南烟姑姑，平日里若非有分外紧急的事儿，她是不会过来递话的。

&esp;&esp;果不其然，南烟停在容今瑶面前，福了个礼，“六公主，皇后娘娘请您现在过去坤宁宫一趟，有要紧的事。”

&esp;&esp;这赐婚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

&esp;&esp;人们常说“坤宁宫里春常在，御花园里舞鸟鸣”，只可惜容今瑶迄今为止并未真实地感受过“春常在”。

&esp;&esp;行过冗长的宫道，青葱翠绿变成了红墙黄瓦。不多时，容今瑶跟着南烟姑姑来到了坤宁宫。

&esp;&esp;容今瑶目不斜视走进正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乖巧地下跪叩首，恭顺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不知母后找小六是有何事？”

&esp;&esp;这里并无皇帝、嫔妃，也没有她的兄弟姊妹。僻静之中，容今瑶看到地面上有一道脊背僵直的暗影。

&esp;&esp;“对你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坐在红漆雕龙纹交椅上的皇后此刻正垂目凝视着杯中浮起的茶末，“你就坐在阿芙旁边吧。”

&esp;&esp;孟芙？她怎么也来了？

&esp;&esp;“是。”容今瑶早已习惯了皇后的冷淡，她顺势坐在了孟芙旁边，二人之间仅仅隔了一张红木嵌螺钿圆桌。

&esp;&esp;稍一抬眼，便能看见孟芙那张清秀傲然的脸有些失魂落魄。

&esp;&esp;孟芙祖辈官至丞相，姨母是皇后娘娘，姨父是皇帝，本人又是上京颇有名誉的才女。她在万般宠爱中长大，什么事能让她如此？

&esp;&esp;此时，坤宁宫里侍奉的婢女都早早禀退了，仅留下容今瑶、孟芙二人，权当是一场家里人的谈话。

&esp;&esp;只是皇后的态度并不热络，她百无聊赖地说：“今日，陛下在文武百官面前定了六公主和楚懿的婚约，又命钦天监观星占卜定吉期。楚懿的父亲说这是门好亲事，就连太子也说，如此一来是亲上加亲。”

&esp;&esp;孟芙身子轻晃，表情瞬间凝固。这道赐婚旨意从天而降，像一颗陨石重重地锤落在心间，震起一片尘埃。

&esp;&esp;容今瑶却是眸光闪了闪。

&esp;&esp;暖日游遍芳丛后渐渐西落，帘旌之中的正堂也黯淡了下来。容今瑶的神情一半笼在阴影中，一半笼在昏黄中，没人看见她有些放松似的、短促地舒了一口气。

&esp;&esp;这赐婚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本以为要打一场持久战，没想到最后只用了一个月。

&esp;&esp;容今瑶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疑窦来。

&esp;&esp;人云亦云的风月八卦和热议如潮的话本子果真引起父皇的注意了，只是她还尚未坐实这些传闻，单凭那些臆想与揣测，父皇就认为楚懿对她吗？

&esp;&esp;直觉告诉她——这赐婚的背后绝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努力着。

&esp;&esp;皇后微不可察地扫视容今瑶和孟芙，两个女孩的表情均是凝重。孟芙喜欢楚懿这件事，皇后一直看在眼里，她现在的神态无可厚非。

&esp;&esp;容今瑶是为什么？是不满意这桩婚事、还是太过满意了？

&esp;&esp;思及此，皇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既然唤我一声母后，那这婚事我便可以替你做主。无论你是否欢喜，陛下已经下了旨，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何况，这婚事对你来说没有一丝坏处。”

&esp;&esp;皇宫里人人心知肚明，容今瑶是最不得圣宠的公主。亲生母亲抛弃了她，皇帝也冷落厌烦，背后亦没有母族可以依靠。

&esp;&esp;而楚懿出身名门，生来尊贵，他自幼与皇子公主一同习文学武，样样出类拔萃，极为皇帝赏识。

&esp;&esp;在皇后眼里，许是容今瑶高攀了，“本宫知道，你一直幻想着你母亲有一日会回来。可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从她离开的第一刻起，你就没有母亲了。”

&esp;&esp;容今瑶心底冷笑，面上一如往日温和乖顺，一双莹润水眸充斥对皇后的感激，“儿臣遵旨。方才只是一时惊讶，晃了神，还要多谢母后关心，时时为小六着想。”

&esp;&esp;“你没有母亲了”这句话她听许多人说过，如今再一听，心中已是毫无波澜。皇后还以为她是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么？三言两语就会被打击得陷入低迷与无尽的自我怀疑。

&esp;&esp;这婚事来得快与慢已经不重要了，起码现在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需要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esp;&esp;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皇家儿女，面对一国之尊的决定，要学会顺从。”

&esp;&esp;末了，皇后的目光旋即停留在孟芙身上。

&esp;&esp;毕竟血脉相连，在她眼中，她们二人才称得上是一家人。于是皇后的语气温柔了许多：“阿芙，你与小六也算得上是姐妹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得祝福妹妹两句？”

&esp;&esp;闻言，孟芙脸色煞白，嘴唇不可遏制地抖了抖。皇后还在上首盯着她，孟芙只能强颜欢笑地望向容今瑶：“祝你们喜结连理，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esp;&esp;孟芙原以为自己喜欢楚懿这件事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皇后一眼看穿了。

&esp;&esp;与其同时，皇后也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去抹杀这种喜欢。在宣布赐婚之事时，叫孟芙亲耳听着；在容今瑶应下这门亲事时，还叫她亲口祝福……她代表的是孟家人，咬碎了牙也得把苦楚咽进去。

&esp;&esp;容今瑶心情复杂地垂眼，声音低了低：“多谢。”

&esp;&esp;皇后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女孩子微不可闻的啜泣总是叫人无故烦闷。她生活在后宫几十年，见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自是觉得孟芙因为一点小情小爱而难过完全没必要。

&esp;&esp;今日她把孟芙叫进宫，让她亲口祝福这桩婚事，就是想割断孟芙的情意，暗示她与楚懿无缘无份，早早放弃了好。

&esp;&esp;顿了顿，皇后叹了声气，阖眸挥了挥手：“没什么事的话，本宫乏了，你们就先退下吧。”

&esp;&esp;……

&esp;&esp;容今瑶与孟芙从小相识，可她们之间的关系却十分微妙。孟芙性子高冷，好与优秀之人为友，而容今瑶在凌云堂时习惯敛锷韬光，经常成绩垫底。

&esp;&esp;在孟芙心里，她怕不是一个草包公主。以至于刚才那一通祝福不单单是皇后的警告，无意间也对孟芙的傲气造成了羞辱。

&esp;&esp;出了坤宁宫，她们就不再顺路了。容今瑶即便是和孟芙不熟，却也礼貌颔首同她道别，做好面子功夫。

&esp;&esp;怎料甫一转身，便听到孟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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