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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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苏峻虽然一度攻入京城，控制了皇帝，但最后仍被东晋各地藩镇联合消灭，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与那中流击揖，北伐中原的祖逖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esp;&esp;孟昶冷冷地说道：“孟某虽是一书生，但也知恩义，刘里正以苏峻这种叛贼来称呼孟某，不知是何意思呢？”

&esp;&esp;刘裕微微一笑，一揖及腰：“抱歉，小弟一时失言，孟兄见谅。”他本就是存心试探，这行人中，明显檀凭之和魏顺之是首领，而这孟昶则是军师一类的角色，换言之，是实际上的智囊和核心，也是拿主意之人，自己有意言语相激，也可以试试此人的心胸气度。

&esp;&esp;孟昶重重地“哼”了一声：“有些言是不能乱失的，我等北人，心慕晋室，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南渡，可不是来受这种嘲讽的。刘里正，还请把那路引文书还我们，我们自已去见州官。”

&esp;&esp;刘裕的眉头一皱：“这样不太好吧，迎来送往，本就是我作为里正的本职。我虽失言，刚才已经赔了礼，孟兄也不必这样吧。”

&esp;&esp;孟昶冷冷地说道：“来这渡口的不止我们这一条船，后面一条船上，好像就是有贵人呢！刘里正想必也看不上我等草民，还是不要耽误了你见贵人的机会吧。”

&esp;&esp;刘裕把装回了牛皮袋的路引还给了孟昶，说道：“那就祝几位一切顺利了。”通过刚才的试探，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孟昶在大义上容不得半点含糊，并非单纯地投机逃命之人，加上檀，魏二人一看就是忠直过人的义士，跟这一帮人结交，当是自己过几日的重心所在。

&esp;&esp;檀凭之大步走过了刘裕的身边，道路狭窄，两人的肩膀轻轻地碰了一下，挂在檀凭之肩头的一个包裹，落到了地上，一阵异样的味道传来，刘裕放眼看去，只见几十枚暗黑色的肉脯，撒满了一地，透出一股子怪味，与寻常的猪羊肉味道迥异，而檀凭之的眉头轻轻一皱，蹲到地上，拾起这些肉脯来，几个身后的小孩子也上来帮忙，很快，这包裹就重新装好了。

&esp;&esp;在看着檀凭之收拾东西的同时，刘裕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帮檀凭之收拾肉脯的三个小孩子身上，都是只有四五岁，拖着鼻涕，只着单衣，面有菜色，显然是很多天没吃到好的了，也许，那些肉脯是应急用的，非到粮尽时不会拿来救命。

&esp;&esp;刘裕从怀里掏出了刚才徐羡之给的小袋，里面放了几片果脯，他掏出了一块，那三个孩子顿时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esp;&esp;孟昶也不答话，接过了路引就走，檀凭之和魏咏之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对着刘裕抱拳离开。

&esp;&esp;而跟在孟昶后面，显然是孟家子弟的一个少年，却是拖在了最后，他看起来一脸的童稚，眼巴巴地看着刘裕手上的一块桃脯，舔了舔嘴唇。

&esp;&esp;刘裕微微一笑，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对着这孩子说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esp;&esp;那小孩眨了眨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块桃脯，说道：“俺叫孟龙符，刚才你们说话的那个，是俺族兄。”

&esp;&esp;刘裕笑着伸出了桃脯：“小兄弟，路上饿了吧，吃吧。”

&esp;&esp;孟龙符的眼中光芒闪闪，有些犹豫：“俺兄长说了，不能随便受人恩惠。”

&esp;&esp;刘裕笑着摸了摸孟龙符的脑袋：“这不是什么恩惠，是朝廷对你们这些北方流民的捐助，到了刺史府那里，还有粥喝呢。你要真觉得这是什么恩惠，以后长大了再报答我好了。”

&esp;&esp;孟龙符咬了咬牙，一把接过那块桃脯，转身就跑。跑出十余步，他回过头，对着刘裕握紧了拳头挥了挥：“俺记住了，刘裕大哥，以后俺一定会报答你的！”

&esp;&esp;孟昶冷冷的声音从前面顺风而来：“龙符，你在后面磨蹭什么，屁股又痒了吗？”

&esp;&esp;孟龙符吐了吐舌头，本能地摸了摸屁股，向着刘裕作了个揖，转身就跑，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官道拐角处时，徐羡之摇了摇头：“刘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啥要把人家比作那个反贼苏峻？也难怪这姓孟的这么大脾气啊。”

&esp;&esp;刘裕笑道：“这三家里，明显是以这孟昶为谋主，但这路引文书却是在檀凭之的手上，这难道不奇怪吗？”

&esp;&esp;“他明明是三家人的主心骨，却是躲在全无心机的檀凭之后面，可见此人性格阴沉地很！刚才我用话激他，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也好试试此人是否是细作。”

&esp;&esp;翩翩两仙江上来

&esp;&esp;徐羡之睁大了眼睛：“什么，这姓孟的看起来饱读诗书，标准汉人，会是奸细？”

&esp;&esp;刘裕叹了口气：“秦国即将南侵，用间派谍乃是常用手段，檀凭之和魏咏之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但这个孟昶，却让我生疑！不过，刚才这一试，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esp;&esp;“怎么就没问题了，何以见得？”徐羡之追问道。

&esp;&esp;刘裕微微一笑：“如果孟昶真的是奸细，必有人质给扣于北方，不然他这样的汉人，来了晋地，可就不受控制了。那孟龙符只是个孩子，不可能演戏，必是他弟弟无疑。所以间谍之嫌，可以排除。羡之，这些是需要实践经验，察颜观色的，你读的那些书里，未必会写到。”

&esp;&esp;徐羡之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刘大哥你还真的是心细呢。看来要跟您学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哪。”

&esp;&esp;说到这里，徐羡之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色：“那个檀凭之落下的一包肉干，奇怪得很。明明有肉吃，小孩却饿成这样。刘大哥，你说是什么原因？”

&esp;&esp;刘裕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喃喃道：“不会是那个肉吧。”他突然想到，传说中北方胡虏凶残歹毒，不仅喜欢杀戮，更是喜食人肉，把人肉干装在大囊之中，用盐渍了，随身携带以作军粮，这已经伴随了很多北方流人的传说，流行于京口一带，自己少年时就耳濡目染，对胡虏的仇恨，也多半源于此。

&esp;&esp;徐羡之讶道：“什么肉啊？”

&esp;&esp;刘裕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也许是我想多了，咦，你今天的这果脯不错啊。”他突然想到这三家人是汉人而非胡人，应该不至于这么重口味，连忙岔开了话题。

&esp;&esp;刘裕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拿过了袋子里的一块果脯，塞进了嘴里，大口嚼了起来，同时说道：“不过孟昶的心胸不怎么宽广。这人很有本事，但似乎不想那么快地显示自己的才干。或者说，现在是国家用人，需要征兵之时，可孟昶却不想这么快给盯上从军。”

&esp;&esp;“所以，他把这檀凭之顶到了前面。如果这三家人真的给安顿下来，只怕檀凭之和魏咏之会从军，而这孟昶，则会观望。”

&esp;&esp;“不过，看起来孟昶不是那种北方世家。若真的是有北方世家前来，只怕也会是先去广陵城见官，这些人是镇守广陵的谢将军要派员护送的，哪会让他们自已来找刺史呢。”

&esp;&esp;徐羡之点了点头：“不过，那姓孟的不是说，后面有贵人来吗？”

&esp;&esp;刘裕的目光落到了江面之上，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视线所及，让他轻轻点头道：“应该来了。”

&esp;&esp;一艘渡船已过江中，顺着劲吹的江风，一个清朗放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刘裕与刘穆之的耳中：“得酒满船数百斛，四时甘味置两头，右手持酒爵，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

&esp;&esp;随着这首歌顺风而来，一股烤螃蟹的香气也飘了过来，刘裕摇了摇头：“坐个渡船也不忘了吃螃蟹，看来，真的是贵人来了。”

&esp;&esp;渡船稳稳地停靠在了岸边，船老大跳下了船头，放下踏板。

&esp;&esp;船上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十余人，都是衣着得体，没有一个是象刚才那三家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

&esp;&esp;七八个客商打扮的人走下船后，最后走出来的几个个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甚至连呼吸都停住了。

&esp;&esp;先前下来的一人，四十出头，青袍纶巾，手摇羽扇，宽袍大袖，虽然只是寻常的士人穿的缮丝衣服，但是仍然有一股神仙也似的气质。

&esp;&esp;其人面如冠玉，五官精致，丹凤眼，剑眉长髯，黑须及胸，江风轻轻地吹拂着，与那些在这个时代习惯性地施粉涂面的小白脸们相比，尽管这位中年人不施粉黛，却仍然可称风华绝代，所谓的名士风流，不过如此吧。

&esp;&esp;而后面的一人，则是一身白袍，四十许人，别人都已经下了船，他还留在船舱里，坐在胡床（古代坐具，类似现代的板凳）之上。

&esp;&esp;其人的容貌，比起前面的这位，更胜一筹，眉目如画，隆准大眼，肤色莹白如玉，头戴玉簪，垂发及腰，江风一吹，袍发飘逸，九天神仙，不过如此。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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