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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一口就把饺子包进嘴里,囫囫囵囵地乱嚼。结果,被烫得嘶嘶直吹气。
团团见状,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饺子先凉凉,我来尝尝这胡萝卜手抓羊排饭吧。”
小铜锅盖子一揭,但见一粒粒米饭晶莹剔透,夹杂着黄、橙两色的萝卜长条。
其中,还埋着无数根肉乎乎的小羊排。
最妙的就是,这羊排是三层瘦肉里,夹着薄薄一溜的肥肉。
吃起来既不绵柴,也不油腻。配着甜甜的萝卜、亮晶晶的米饭,着实是绝。
虎子见团团已化身饕餮,干完了一碗羊排饭,也笑她:
“笨丫头,你用大米饭把肚子填饱了,羊肉火锅放哪儿呢?”
团团嘟嘟囔囔:“不怕不怕,我肚子大!”
江清澜只想笑,回头一看,张月娘还在那儿别扭地站着呢。
便拉她坐下,亲自给她夹个饺子,笑道:“这是你包的,快尝尝。”
江清澜是南方人,不擅长面食,如今店里的面条、饺子这些,她一概都没管了。
张月娘抿了抿唇,低声说句“谢谢”,把饺子默默吃了。
但她总坐不住似的。才吃几口,又殷勤张罗,给大家一一倒了她做的蜂蜜柚子茶。
说说笑笑间,有人吃饺子,有人吃羊排抓饭。
唯有白萝卜炖的羊肉汤,人人都来了一碗,个顶个儿的吃了个饱。
饭毕,大家七手八脚地收拾碗筷。
团团吃饱了,好像又胖了一圈儿。她瘫在竹椅上,双眼迷离,头往下一点一点的。
——好家伙,这是吃饱喝足,又犯起懒来了。
江清澜拍一拍她红苹果般的脸蛋,又叫来虎子:
“方才咱们吃的白萝卜,是河对面春姐儿家送的。你俩舀一钵羊汤,送给他们去,也算我们投桃报李。”
团团还迷糊着,用两只小胖手使劲儿擂了擂眼睛。
闻言,她嘟囔道:
“呀,羊肉多贵呀,白萝卜便宜,咱们这样做生意,岂不是亏大发了?”
江清澜微微一笑,决心为两个孩子来次道德教育:
“做生意么,有时候要算得清楚,有时候却要糊涂些。”
“对上不谄,对下不骄,是为君子。”
“春姐儿她们日子比我们难过些,却送来白萝卜,我们就不能不还礼。这份情意,不是钱多钱少算得清楚的。”
但她话语间,并未提及自己送的鸡腿儿。
这一番大道理,把团团听得迷迷瞪瞪的。
虎子心中却十分清明。
他手脚麻利,立刻舀了满满一钵带肉、带萝卜的羊汤。
又用之前那竹篮子装着,把小胖团从竹椅上邀起来,二人出门、过桥去了。
彼时,张月娘正在后边儿地里摘小葱,听了那番话,竟然怔怔发了一会儿呆。
……
月上柳梢,千灯璀璨。
临安城中,晚市最是热闹。不必说御街,便是斜街上,也是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春波河里的乌篷船也载了客人,在微波粼粼的河水中悠悠驶过。
杏花饭馆里,人声鼎沸。
郎君们在说辽国使臣进京的事。三五小娘子们,摆谈着近来宫里的娘娘们流行戴的莲花冠。
也有人在说,这江娘子做的鸭汤最好喝,不腥不膻,潘家酒肆的,竟然都被比下去了。
临安城里,丰乐楼是高档酒楼的翘楚,顾客多是达官贵人。
潘家酒肆则是平价饭馆的领头羊,平常人家下馆子,都爱去吃一顿。
江清澜听着食客夸耀,心里有点儿得意。
正在人群中迎来送往,忽被一青年郎君叫住:“不对啊,江娘子,我怎么闻着屋里有羊汤的味道呢,菜单上却没挂?”
这位客人肩宽背阔,着一袭皂色交领长袍,显得身形特别地高大。
他的眸子极亮,却极为温和,不似谢临川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约莫是因为他脸上却总挂着笑,另有一种风流蕴藉。
江清澜赔笑:“郎君好鼻子!今日小店进了羊肉,还在试菜中。明日,必上新菜,羊肉羊汤、羊杂羊拐,让郎君一次性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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