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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的梅雨季节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雨丝敲打着林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将窗外的城市笼在一片朦胧水雾中。林悦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卫星地图,元亨科技在东南亚新建的物流枢纽恰好卡在林氏印尼镍矿的运输主航道上,像一枚精准落下的棋子,逼得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较量。
“陈默刚来邮件,说元亨科技亚太区总裁想约您面谈。”秘书将打印好的邀请函放在桌角,烫金的“元亨”ogo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邀请函上的会面地点定在半岛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那是滨海城视野最好的谈判场,也暗藏着“居高临下”的隐喻。
沈逸辰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进来,背景音里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我让新加坡的朋友查了陈天恒的资金流向,他上周通过离岸账户向东南亚几家猎头公司注资,目标全是林氏和沈氏在印尼、马来西亚的项目负责人。”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他们这是要挖空我们的海外根基。”
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林悦抵达时,陈默正站在酒柜前挑选红酒,他身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紫西装,领带夹上嵌着三枚微型齿轮——正是陈家的纹章。“林小姐,介绍一下,这是我叔叔,元亨科技亚太区总裁,陈天恒。”陈默侧身让开,笑容里带着惯有的从容。
陈天恒伸出手,掌心干燥却力道惊人:“久仰林小姐在欧洲市场的魄力,元亨最近在东南亚布局新能源产业链,正好与林氏的镍矿资源互补。”他示意侍者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我们查过,林氏印尼项目今年的扩产计划需要o亿美金,而沈氏目前在波兰的投资恐怕自顾不暇。”
这话精准戳中林氏的软肋。林悦端起酒杯轻抿,舌尖尝到浓郁的单宁味:“陈总消息灵通。不过林氏向来习惯独立运营,暂时没有引入战略投资的打算。”陈天恒放下酒杯,指尖在餐桌上划出无形的圆:“独立运营?据我所知,林氏欧洲工厂的设备款还有o没结清,德国供应商已经在催款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林悦抬眼看向陈天恒,他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精光。这些核心财务数据本应高度保密,元亨却了如指掌,显然内部出了叛徒。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忽然轻笑:“陈总对林氏的账目这么感兴趣,不如直接开个价,想买下林氏多少股份?”
陈默和陈天恒对视一眼,前者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林小姐果然爽快。元亨的提议是,注资o亿美金进入林氏海外事业部,换取o的控股权。”他推过来的条款清单上,“海外事业部”四个字被加粗标注,下面附着一行小字:“含欧洲工厂、印尼镍矿及所有相关技术专利”。
这哪里是联合,分明是釜底抽薪!林悦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表面却维持着平静:“o控股权?陈总这是想让林氏海外业务改姓陈?”陈天恒身体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商场不是讲情怀的地方,林小姐。元亨能给的,不仅是资金,还有东南亚的物流网络和……某些特殊渠道的资源。”
“特殊渠道”四个字让林悦想起父亲当年的遭遇。她推开条款清单,目光扫过窗外雨中的滨海港:“二十年前,陈家也是用类似的‘资源’,让林氏东南亚分公司陷入绝境的吧?”陈天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陈默猛地站起身:“林小姐慎言!”
“慎言?”林悦直视陈天恒的眼睛,“年,陈氏商行故意延迟交付林氏的镍矿设备,导致资金链断裂,这件事陈总应该比我清楚。”她从手包里拿出那张泛黄的海运提单复印件,推到两人面前,“当年的‘意外’,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谋杀。”
陈天恒盯着提单上的密押标志,喉结滚动了一下。餐厅里的爵士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点击打的声音。良久,他忽然靠回椅背,重新露出笑容:“林小姐既然翻出旧账,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元亨可以帮林氏清理欧洲供应商的欠款,条件是印尼镍矿的开采权,我们要占。”
这个条件比之前的条款更具侵略性。林悦知道,对方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问:“陈总可知,林氏上周刚和澳洲必和必拓签了新的融资协议?”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收到的邮件——虽然是伪造的,但足以扰乱对方的判断。
陈天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陈默立刻接口:“必和必拓的融资周期长、附加条款多,哪有元亨的资金来得及时?”林悦收起手机,端起咖啡杯:“但至少,和必和必拓合作,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公司就换了主人。”
这场谈判在微妙的僵局中结束。林悦走出半岛酒店时,沈逸辰的车已经等在门口。“怎么样?”他递过一把伞,目光扫过旋转餐厅的方向。林悦坐进副驾,将条款清单递给他:“他们想吞掉海外事业部,尤其是印尼镍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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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辰快浏览文件,脸色沉了下来:“陈天恒这是想复制当年的手段,先控制供应链,再掐断资金链。”他动车子,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我刚收到消息,元亨科技正在接触林氏印尼项目的本地合作方,想用高出市场价o的价格收购他们的股份。”
“果然是步步紧逼。”林悦揉了揉眉心,想起陈天恒提到的“特殊渠道”,“你说他们当年在东南亚做的‘特殊运输’,会不会和现在的物流网络有关?”沈逸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让情报部查过,元亨在东南亚的几个港口,都有‘快清关’的特权,有些货物甚至不需要接受常规检查。”
这个现让气氛骤然紧张。如果元亨的物流网络涉及灰色地带,那他们的资金来源和商业目的就更加可疑。车子驶入林氏总部地下车库,沈逸辰忽然说:“我爸昨天从香港回来,提到岭南陈家有个规矩——每代人必须有一个人掌管‘暗账’,负责处理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暗账?”林悦想起陈默袖口的纹章,“难道陈默和陈天恒之间,还有人负责这个?”沈逸辰停好车,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这是新加坡那边查到的线索——元亨科技在开曼群岛有个影子公司,法人代表是个叫‘陈风’的人,资料少得可怜,只知道他常年待在马来西亚。”
回到办公室,林悦立刻让技术部追踪“陈风”的信息。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映着她疲惫的脸,突然,内线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带着紧张:“林总,楼下有位自称‘陈风’的先生要见您,说有关于‘合作’的重要信息。”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林悦心头一震。她深吸口气,吩咐:“让他去第四会议室,加强安保,所有电子设备暂时关闭。”挂断电话,她给沈逸辰去消息,对方秒回:“我马上到,注意安全。”
第四会议室的单向玻璃外,沈逸辰透过监控看着里面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工装外套,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林悦推开门时,他正盯着墙上的滨海港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像是某种暗号。
“林小姐,我是陈风。”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知道你和元亨的人谈过,他们想吞掉你的海外项目。”林悦没有坐下,双手抱臂站在桌边:“陈先生找我,是想代表元亨提出新条件?”陈风笑了笑,露出左侧缺了一颗的门牙:“我代表的,是不想看到陈家毁掉一切的人。”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变得不同。林悦示意他继续,陈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南洋航运公会”:“这是我祖父的航海日志,里面记着陈家当年做‘特殊运输’的真相——他们不仅运战略物资,还帮某些势力转移过黑钱。”
他翻开内页,泛黄的纸页上用繁体中文记录着船只编号、货物清单和神秘的收货人代码。林悦注意到其中一页画着和陈家纹章相似的齿轮图案,旁边批注着“暗影账户,代号‘齿轮’”。“二十年前,”陈风的手指划过某段文字,“我父亲现陈天恒在用‘齿轮’账户洗钱,想阻止他,结果‘意外’死在了海上。”
真相像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响。林悦终于明白陈家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他们不是退出江湖,而是在掩盖洗钱的罪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看着陈风脸上的疤痕,那显然是旧伤。男人合上笔记本,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陈天恒想把‘齿轮’账户的黑钱洗白,就必须控制像林氏这样的跨国企业作为资金池。”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逸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安保人员。陈风没有惊慌,反而将笔记本推向林悦:“这本日志里有部分账户信息,足够让国际刑警注意到元亨科技的资金流向。但我有个条件——”他看向沈逸辰,“沈先生,当年你父亲和我父亲是旧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拿回属于我父亲的那份家业,阻止陈天恒。”
沈逸辰捡起笔记本,快翻阅后看向林悦。她点点头,示意安保人员退下。陈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储卡:“这是元亨科技最近三个月的部分资金流水,他们正在通过东南亚的物流网络,把黑钱伪装成‘设备款’汇入欧洲账户,用来收购林氏的供应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桌面上。林悦看着存储卡,又看看陈风脸上的疤痕,忽然明白这场试探背后的真相——元亨科技的“强强联合”,不过是陈天恒洗白黑钱、扩张势力的幌子,而陈风的出现,则是陈家内部矛盾的爆。
“你想怎么合作?”林悦的声音平静下来。陈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印尼镍矿的位置:“陈天恒下一步会用‘齿轮’账户的钱,在印尼制造‘意外’,逼你低价转让矿权。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行动时间和方式,但需要你和沈先生配合,在合适的时机把证据交给国际刑警。”
沈逸辰走到两人中间,目光锐利:“你能保证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陈风从脖子上摘下一枚银质齿轮吊坠,和陈默的袖扣如出一辙:“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信物,陈家‘暗账’的继承人才能拥有。陈天恒以为我死了,其实我一直在等机会。”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林悦看着窗外重新放晴的天空,想起父亲去世前那句没说完的话。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场与神秘企业的较量,早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揭开二十年旧案、阻止黑钱渗透的战争。
“好,我们合作。”林悦伸出手,与陈风粗糙的手掌相握。沈逸辰将存储卡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三人围在地图前,开始制定反击计划,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滨海城的版图上,仿佛预示着这场较量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而在半岛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陈天恒看着监控画面里陈风离开林氏大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加密电话,用暗语吩咐:“‘齿轮’计划按原步骤进行,让印尼那边准备好,我要看看林悦这只狐狸,能躲到什么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应答,窗外的滨海城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却不知暗处的较量,正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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