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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泽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徐砾,隐匿在黑暗里的五官下阴影浓重,线条依然凌厉,他因为心情复杂犹如翻江倒海,所以再一次哑口无言了。
不再是曾经冷锐锋利的眼神,施泽眼中仿佛满是不能排解的痛苦,从他们重逢以来就有。
可施泽闷葫芦似的总是不说,痛苦不会表达,爱意也不会。
徐砾其实不是只有烦的,施泽会吃醋会生气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急着想把陈奇先打发走,不希望施泽跟他碰上。
“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吧,”徐砾看着施泽轻声说道,“怎么看怎么不匹配,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会对我身边出现的男人防备是正常的,因为没有安全感。哪怕是陈奇,他根本不了解我的过去,只看到我没心没肺冷淡平常的样子,所以有了兴趣,如果知道了一些真相,难道就不会痛苦吗?”
施泽紧拧着眉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捏着徐砾的垂下去的那只手,立马就沉声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痛苦,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匹配,别人能跟我相提并论吗?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除了不知道你花生过敏,”话音落下片刻,施泽又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现在知道了。”
徐砾反被他一连串质问着,原本脑子里想的话顿时全都不翼而飞,忽然就忍不住笑了,更无法回答出“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这种戏弄人的话,喃喃说道:“七年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可能都变了一个人了。”
“你没变。”
徐砾被捏着的手心出了汗,想起施泽说过不喜欢被冤枉的感觉,却还是说出了口:“可我们一直都差了好远,以前在学习上我还能逞能帮帮你,现在我没读过大学,没有父母家庭,甚至可能真的会有精神遗传病的风险,我还捅伤过……”
“我不在乎这些,”施泽果然直接打断了他,朝前抬起双臂把他圈在身前,“你应该知道过去七年了,这七年我有多后悔,说过做过那么多混蛋的事,根本喜欢不了别人,如果我真的在意这些,还用得着出现在你面前吗?”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徐砾错开眼神说道。
“不甘心?”施泽哽着嗓子,被刺激了一般开口就说,“徐砾,我不是不甘心,我们也不是差了好远,只是我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施泽一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你不相信……”
路口有人经过,还有人开车从一头进来,光束晃动,徐砾退无可退,感觉到施泽呼吸起伏。
他下颌一直紧绷着,声音很低地继续说:“你不在乎,那你身边的人你的父母家庭呢?何况我也并不喜欢,我觉得很麻烦,不可能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用你喜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得差不多了,这些都是我解决的事,”施泽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艰难地说,“反正我喜欢你,只要你……试着也喜欢我就够了。”
徐砾心中一悸,缓缓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施泽目不转睛看着他,该死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跳得很快,低头便直接吻住了徐砾的唇,手掌扣着后脑勺和后背把徐砾紧紧推向自己。
“什么都喜欢,”施泽再也不想忍了,不管不顾地吻着徐砾,嘴唇擦着唇瓣声音含糊,“不管哪里都喜欢。”
手中提着的塑料袋发出轻微响声,像被揉搓又舒展开来的心房终于被叩响,徐砾终于闭了闭眼,早知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在爱上施泽的那一瞬间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终究还是在外面,远处时不时滚过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施泽摸着徐砾的脸退开一点,又亲了亲他,见徐砾似乎还没有松口的意思,破罐子破摔地说:“睡都睡过了,你要对我负责。”
徐砾一听,顿时气笑了般抬手抹嘴,把他往后推开了些:“臭不要脸。”
施泽也笑着又去拉他的手,委屈巴巴说:“刚刚那顿饭不算了,我们再约会一次?”
“你不懂怎么约会,不跟你约了,”徐砾伸手就往他裤裆上摸了一下,玩笑道,“费劲吧啦的,只有这里忍不住。”
“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来这里站着吹风做什么。”
徐砾嘟囔着转身就往街口有光的方向走去,施泽刚让那一下摸得口干舌燥,可被说得又落寞起来,锁上车门跟上去忽然无比后悔,心里空落落的。他发觉自己没做过几件对的事,连一直以来豁出去的表白也糟糕透顶,还不明不白就跟徐砾上了床,想来被徐砾误会也是活该。
“祁念说他们快到了。”徐砾走到街口,低头给祁念回了条信息,扭头去看施泽时嘴唇还有些发红。
他见施泽低头看着地,叹了口气站定下来,静默停顿一会儿,弯腰凑上去说:“你板着脸别人只会觉得好凶,不敢靠近呢。”
施泽说:“我是不是没什么让人喜欢的地方。”
“……但我不一样,”徐砾啧了一声,嫌他手长脚长看着唬人却笨笨的,一点都不懂谈恋爱,悄声说,“谁说的,你下次穿制服给我看看,我就哪里都喜欢。”
周围噪杂不已,再往前一个路口就是夜店酒吧的聚集地,霓虹灯还是那么晃着,令人心神沉醉起来。施泽深深凝视着徐砾,喉结滚动,竟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揽着徐砾拐弯往仿古接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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