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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讨论去哪里、吃什么的时候,徐砾想去安置小区外他最喜欢的早餐店吃牛肉粉,施泽说好,于是他们又就把车停在哪里继续展开了讨论。
徐砾发现开车也不是多么方便的事,无论去哪里都要先找停车位,还是施泽这么辆刮擦一下就不知道要花去多少的大车子。他叽叽咕咕几句,施泽只觉得可爱,说没关系,看起来脾气已经在这些年自我修炼得十分好了。
最后施泽把车开到了单元楼外的车位停下,两人牵着煤球再走出去。
可以说凡是徐砾混迹过的地方,没他不能认识的人。牛肉粉店的老板娘头一次见徐砾跟着个气概不凡的陌生男人走进来,旁边还牵了条狗,开口就点了两碗粉,一碗中辣,一碗微辣。她应一声好嘞,边下粉边把眼睛往他们那桌好奇地瞅了瞅。
徐砾这人虽然看起来朋友多,但实际和人把界限划得清楚,少见有跟人这么松弛熟络的时候。
“带新朋友来啦徐砾,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呢,”把粉端上桌,老板娘擦着手上的围裙熟稔跟他扯起闲谈,“那天小虎来了才知道你回老家了,回去这么久啊?”
桌底下的煤球闻见肉香有点躁动,施泽低头朝它一指,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
徐砾给自己碗里倒了些醋,递给施泽然后说:“老家没人了房子快垮了,就回去看看。”
他见老板娘对施泽很是好奇,笑着补充道:“这是我高中同学,今天刚好来我这里,带他来试试你的手艺。”
“原来如此,帅哥多吃点,我们家粉方圆十里最好吃!”恰好门口又有客人进来,老板娘笑呵呵地回到了灶前。
吃完早餐从粉店离开,他们原路返回走得慢了些,经过早市时错着拥挤的人潮,边走边看反倒趣味横生。
快进入早春了,湛蓝的天空里洒下阳光,空气湿湿凉凉,小摊上摆着的各色光泽鲜艳的蔬果,一颗橙红的番茄不小心从摊贩手中滚下来,很快又被人捡了回去。徐砾从前觉得自己是游荡在其中,现在是一步步走得很踏实,想起昨晚哭得那么肆无忌惮稍稍有点不好意思,但更觉得浑身格外轻松。
煤球曾经在菜市场里流浪的记忆似乎也窜上来,变得十分开心,想去拱路边的垃圾桶。
“真的只是回去看看?”施泽搭着徐砾的肩膀,琢磨半天了,终于冷不防开口问道,“不是躲我?”
徐砾“哎呀”一声,被煤球带跑两步,吭哧笑说:“哪里躲你了,再说躲躲你怎么了,你要跟我翻旧账?”他无辜看了施泽一眼,像在撒娇。
实则已经直戳到了对方的命门。
施泽立即闭口不言,看着徐砾跟煤球撒欢似的边拉边拽一下子跑得很远,无可奈何地低笑两声,很快跟了上去。
回到出租屋里,徐砾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连卫生也基本清扫过一遍,施泽帮徐砾从柜子最高的地方把凉席被套拿下来,装进布袋提到门口的行李箱旁。
两人不紧不慢地做着收尾工作,徐砾去了阳台,施泽在小小的卧房里闲逛,看见桌上一个原本用来装月饼的小铁盒时有些好奇,打开一看惊讶无比,他竟然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施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也没看明白,一晃眼睛,徐砾已经从阳台赶进来,一把抢走小铁盒不高兴地走了。
在脑海里将记忆搜刮了一遍,施泽终于想起那张照片,当年黄臻送到他们班主任张超手上的告密信里,就有这张照片——也是当时程茵手机里的屏保。
不过显然徐砾不想提这件事,像被发现拆穿了秘密一样觉得丢脸,把小铁盒硬塞进行李箱里藏起来才算作罢。
徐砾放好东西直起了身,施泽便什么也没问,来到客厅逗了两下煤球,坐到沙发上接着咳嗽两声,看着徐砾终于转身走过来,于是心潮澎湃地等着发生些什么,已经做好去拉手的准备。
“差不多都好了,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徐砾说完就径直去了厨房,刻意忽视掉了施泽被噎住又无奈的样子,感觉自己在做逃兵。
徐砾也没谈过恋爱,虽然口口声声十八岁就研究透了爱情,但真的和施泽在一起了,他好像还有点不太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要庄重乖巧一点还是热情奔放一点。
把从前的郁结都冲走流尽,他和施泽之间横亘的还有无数个日夜中解离出来的空白。
他在厨房心不在焉检查一圈,没什么问题,拖了些时间慢慢走出去,想还是随心所欲好了,反正施泽已经把他任何一种样子都看了个遍。
徐砾走到客厅去找施泽,才发现施泽居然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蹲下来,知道施泽嘴硬无敌,昨晚施泽应该是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强撑到现在,终于找了个地方肯合眼了。
一旁的煤球见此也跑来跟徐砾蹲一块儿,把头搭在沙发上眨巴眼睛。
徐砾抿嘴笑笑,朝它悄摸嘘了一声,去行李箱里扯了件外套出来十分小心地盖在施泽身上。
施泽睡在这张沙发上其实有些委屈和费劲,腿只能搁在外面,那只小抱枕还被他抱在了身前,脑袋歪着。徐砾发现这一幕和那张照片看起来很像,施泽近来头发留长了一点,乌黑的碎发耷拉下来像回到了曾经,再是深邃的眉眼,笔直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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