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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轩点头“情感观测站数据显示,离别的残留情感占比23.7%,正在缓慢衰减,但衰减度低于预期。”
林默说“路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离别真正变成“过去”,而不是“现在”。
陈凡想了想,说“那我们……聊聊吧。聊聊在文学界最难忘的事,最舍不得的人或物,或者……最遗憾的离别。”
他先开口。
“我最难忘的,是那本《孤独集》。”
陈凡说,“尤其是写绝句的时候,看见五岁的自己在黑暗里数质数。那一刻我明白,我的孤独不是缺陷,是我的起点。我舍不得那份孤独,但我不遗憾离别——因为那份孤独现在已经在我心里,成了茶馆里的孩子,永远在喝茶,在听两边说话。”
他说完,感觉心里轻了一点。
不是那种“少了什么”的轻,是“放下了什么”的轻。
苏夜离接着说“我最难忘的,是心海边那个不敢起航的女孩。看着她,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胆小的,害怕受伤的自己。我舍不得她,但我不遗憾离别,因为现在她成了我的影子,我的回声。我走到哪,她都跟着,但不再害怕了。”
她说完,眼眶又有点红,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红,是释然的红。
萧九甩尾巴“老子最难忘的……喵的,是那个培养液里的自己。那个差点碎了的量子生命。看着它,老子就火大——凭什么老子要被关在瓶子里?凭什么老子要是个数字?但后来想想,要不是在瓶子里挣扎过,老子也不会是现在的老子。舍不得吗?有点。但更多的是……骄傲。老子从瓶子里爬出来了,还把瓶子瞪碎了。”
它说完,昂起头,胡子翘得老高。
冷轩推眼镜“我最难忘的,是情海岸边的观测站。那个站在交界处——左脚岸上右脚海中的自己。那是一种完美的平衡状态,理性与感性的黄金分割点。我舍不得那种精确,但我不遗憾离别,因为现在观测站在我认知结构里,我可以随时进入那种状态。”
他说话还是那么严谨,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
林默最后一个说。
他没说难忘什么,他念诗
“难忘碎镜中”
“万千个自己”
“万千个世界”
“万千种孤独”
“如今镜已圆”
“圆成星空”
“星空不碎”
“只旋转”
念完,他瞳孔里的碎镜片星系轻轻旋转,美得像梦境。
五人都说完了。
说完的瞬间,脚下的光点路突然亮了一倍。
路开始缩短——不是路本身缩短,是空间在折叠。
他们没动,但尽头那点光迅变大,迅靠近。
三秒后,光到了面前。
不是一点光,是一团光,光里有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
是五个。
五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陈凡看见了自己——但不是现在的自己,是更年轻的自己,大概是刚修真不久的样子,脸上还带着青涩和迷茫。
苏夜离看见了心海边的女孩——但女孩长大了些,大概十七八岁,穿着素色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萧九看见了量子猫——但不是瓶子里那只,是更早的,刚有意识时的量子猫,眼睛还懵懂,不会说话。
冷轩看见了童年的自己——大概十岁,戴着厚厚的眼镜,抱着一本《逻辑学导论》,面无表情。
林默看见了……无数个碎片中的一个——那个碎片里的林默,正坐在窗前写诗,窗外是雨。
五个人影,五个“过去的自己”。
它们从光里走出来,走到五人面前。
萧九炸毛“喵的!这是什么?影子军团?”
陈凡抬起手,示意它别慌。他看向那个年轻的自己,年轻的自己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
年轻的陈凡先开口,声音有点涩“你要走了?”
陈凡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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