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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路?”龙大姐瞥了眼甲板上堆积的海叉,“简单。告诉你们知府,想赎回战船,带一万两银子到鹰嘴崖来。三天后不来,这船就沉进海里喂鱼。”
她转头对老胡道:“把能搬的军械都搬上咱们的船,桐油桶留下,做个记号。”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卸下水师的弓箭、海叉,甚至连厨房里的腊肉都没放过。
阿迦什抱着一捆缆绳,突然指着远处喊道:“大姐,有船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两艘水师战船正朝着这边驶来,灯笼的光在海面铺开一片。龙大姐眼神一凛:“撤!阿迦什,你来开船!”
龙大姐一脚踹开舵房的门,指着罗盘对阿迦什低喝:“把船开走,往深海去!”
那昆仑奴黝黑的手掌猛地攥住舵盘,肌肉贲张间,“镇海号”庞大的船身竟缓缓动了起来。
他虽不懂水师的章法,却凭着一股子蛮力和被贩卖时记住的简单操作,硬是让战船破开浪涛,朝着外海驶去。
甲板上的弟兄们早把缆绳收了,库马尔和萨利姆守在船舷,手里的弓弩对准远处驶来的两艘官船。
“那不是‘镇海号’吗?怎么自己动了?”官船上的水兵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看清“镇海号”船头站着的不是自己人,而是一群手持刀械的黑影时,顿时炸了锅。
“不好是贼寇!快追!”官船的投石车立刻调转方向,可没等装填上巨石,“镇海号”竟借着风势猛地加速,船尾的水花溅得老高,像一道白色的箭痕,瞬间拉开了距离。
“快打!给老子打出去!”官船千总气得跳脚,可“镇海号”早已驶出火炮射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远,渐渐缩成海面上的一个黑点。
这时,有兵卒指着水面惊叫:“大人!下面有小艇!”
两艘官船急忙靠近,才发现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艇上,捆满了被堵住嘴的“镇海号”官兵。
那千总被松绑后,吐掉嘴里的布,气得浑身发抖:“这群狗贼!竟把战船给开走了!”
海风吹过,带着“镇海号”远去的方向传来的隐约呐喊。
官船上的水兵们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他们的战船,竟成了贼寇的囊中之物。
而“镇海号”的甲板上,龙大姐望着越来越小的官船,突然大笑起来。
阿迦什掌舵的手虽还生涩,却稳稳地把着航向,库马尔正学着水兵的样子调整帆绳,连萨利姆都抱起了一架弩箭,好奇地摆弄着。
“从今天起,咱们也是有战船的人了。”龙大姐拔出短刀,在月光下划了道亮弧,“平安府的海,该换个规矩了。”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为这艘易主的战船,奏响了一曲桀骜的歌。
“呕——”
杨允扶着船舷,胃里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半块干粮全吐了出来,酸水呛得他眼泪直流。
杨允的手指死死抠着船绳,十指像要裂开。
海浪像只无形的大手,把战船抛得老高,又狠狠摁下去,他整个人跟着腾空、坠跌,五脏六腑都像被翻了个个儿,喉咙里的腥甜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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