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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杜尚清正临窗看着一幅地图,听见动静头也没回:“王管事倒是稀客啊。不知道大管家所来为了何事?”
大管事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尊羊脂玉砚,砚底刻着“靖王府制”四个字。“
王爷惦记侯爷,知道您素来爱文墨,特意让小人送些薄礼。”
杜尚清转过身,目光落在玉砚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王爷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小青山地处偏僻,用不惯这么金贵的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粗陶砚台,“这土家伙倒是顺手。”
大管事脸上的笑僵了僵,又道:“王爷说,如今天下不宁,京中动荡,侯爷若愿与我家王府联手,将来这武川府的地界,尽可交由侯爷打理……”
“王管事。”杜尚清打断他,指尖叩了叩地图上的小青山,“我这儿挺好,有田有矿,够养活山里人就行。
至于联手——”他抬眼直视对方,“王爷若真为天下计,不如先管好自己封地的税银,别让朝廷的赈济粮,都进了私库。”
大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杜尚清如此不给面子,连迂回的余地都不留。
“礼物还请带回。”杜尚清扬了扬手,“护卫会送王管事出山口。”
大管事攥紧了锦盒,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时脚步重重地踩在青砖上。
走到门口,他回头望了眼书房里那道挺拔的身影,忽然明白——这小青山里的主儿,根本不是能拉拢的角色。
他有自己的盘算,将来或许乱世又多了一支势力。
山口的风更烈了,偏将见他抱着锦盒出来,惊道:“管事,那玉砚……”
“不必说了。”大管事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冰,“回府吧。告诉王爷,杜尚清这块骨头,硬得很。”
马蹄扬起的尘土里,鲤鱼口的关卡缓缓闭上,暗哨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远方。
靖王府的人刚离开鲤鱼口没有十日,楚王的使者就踩着烟尘到了,带着两车蜀锦和一箱子铸币的模具,话里话外都是“共分江南财货”的暗示。
没等江管事把这批人送走,几日后辽王派来的武将已在山口勒马,腰间悬着北境特产的狼牙弯刀,说要与杜侯爷“切磋武技”,言语间尽是武力试探。
最让人头疼的是宁王的使团,来了位据说能言善辩的谋士,捧着《春秋》在客厅里坐了三天,引经据典讲“藩王辅政”的道理,茶水喝了八大壶,唾沫星子溅得案几上都是。
江管事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客厅里应付各路说客,夜里就抱着账簿往杜尚清的书房跑:
“侯爷,楚王说愿出三万石粮换咱们的连弩秘方;辽王送来的那柄弯刀,刀鞘里藏着密信,说是想要与二公子联姻……”
杜尚清正蹲在火器坊里,看杨行舟调试新铸的炮膛,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卡尺量得专注:
“告诉他们,配方不卖,联姻免谈。要合作?等他们把拖欠朝廷的税银补上再说。”
江管事苦着脸:“这话我说了,可宁王的谋士说……”
“让他滚。”杜尚清头也没抬,指尖在炮膛内侧敲了敲,听着那沉闷的回响,“再敢在小青山论《春秋》,就把他扔去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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