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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各路藩王的使者磨了又磨,碰了一鼻子灰后,谁都瞧明白了——小青山这地界,是块捂不热的硬石头。
杜尚清既不接橄榄枝,也不吐软话,每日只盯着熔炉和图纸,明摆着要凭自己的本事扎稳脚跟。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他那股子埋头干事的狠劲,倒真有几分老臣对泰安帝的死忠模样。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秦王。
他在河南八县握着最大的铁矿脉,先前看在“地方势力”的面上,还肯松松手让些粗料过来,如今情报汇总上来,杜尚清的火器坊越建越大,铁锤声昼夜不停,终于沉不住气了。
“传本王令,”秦王的令牌掷在案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河南八县所有铁矿商,即日起暂停给小青山供货,违令者,按通敌论处。”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水里,铁矿商们不敢怠慢,连夜叫停了对八县的矿石交易。
等小青山火器坊的江管事察觉不对时,库房里的精铁只够撑三日,连锻造矛头的料都快见底了。
“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管事捏着空荡荡的账本,眉头紧锁——谁都知道,没了铁,那些待组装的弩箭、半成的炮管,全得变成堆在院里的废铜烂铁。
当铁器局的管事第三次来催要精矿石时,江总管终于坐不住了。
库房里的铁料库存明明还够撑半个月,可对方递来的单子上,“急需”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语气也带着从未有过的焦灼。
“江管事,再调不来矿石,炉子里的火都要熄了。”江管事搓着手,眼角的皱纹里都是忧愁,“新铸造那几尊虎埻炮,最后那个炮管刚锻到一半,缺了精铁,眼看堆废铁。”
江总管心里咯噔一下,挥手让他先回,转身就叫来了负责采买的账房。
“去查,河南八县的铁矿商,这半个月是不是没送货?”
账房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捧出账簿:“前、前几日就想报……几个矿商说‘矿脉检修’,要停供一个月,可咱们的订单明明签了半年……”
“检修?”江总管一把抢过账簿,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商号名字——全是秦王封地内的产业。
他猛地将账簿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晃出大半:“是秦王!他断了咱们的铁矿!”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总算明白,那些藩王的游说只是试探,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小青山的埋头发展,眼看着实力不断上升,既然成不了盟友,那就是只能打击未来的对手了。
无铁铸枪头,难道让士兵拿着木棍去拼?侯爷新设计的连发弩,零件要用到百炼精钢,没了铁矿,图纸就是废纸。
江总管跌坐在椅子上,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一阵发闷。
他想起杜尚清前几日说的话:“那些藩王们的耐心,比硝石还易被点燃。”
当时只当是句玩笑,如今才知,这火竟烧得这样快。
“备马,去火器坊。”他挣扎着起身,手指还在发抖。
必须立刻告诉侯爷——对方已经撕破脸皮,再不想办法,小青山的失去了精矿供应,真要成了没牙的老虎。
穿过练武场时,正见护卫们在操练新造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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