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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瘦得跟猴似的,怕你晕过去。”赵珩别过脸,耳根却红了,“还有,上次在马场说你病秧子,是我不对。”
十七殿下笑出声,把另一块递给他:“扯平了。对了,你上次说想看我新铸的箭镞,回头带你去军械坊。”
世子眼睛一亮,刚要应下,又板起脸:“谁稀罕?不过……看在你诚意满满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
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个少年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个清瘦挺拔,一个略显骄纵,却不知何时,肩膀已悄悄靠在了一起。
远处传来随从的呼喊,世子一把拉起十七殿下:“走,跟我去掏鸟窝,我知道后山有个喜鹊巢,里面准有蛋!”
十七望着他雀跃的背影,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忽然觉得,这秋日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欧阳府的正厅里,官窑瓷瓶的碎片溅在金砖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欧阳家主欧阳烈背着手来回踱步,锦袍的下摆扫过散落的茶盏碎片,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
“蠢货!一群蠢货!”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得粉碎,泥土溅了满地,
“就因为卫家那个陪房管事三言两语,你们就敢撺掇节度使去动小青山?谁给你们的胆子!”
站在底下的几位族老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其中一个试图辩解:
“家主,那卫管事说……说只要借节度使的手敲打下杜尚清,咱们就能趁机夺回江南的绸缎商路,还说……”
“还说什么?”欧阳烈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还说南疆兵会听咱们调遣?他们是朝廷的兵,是梁节度使的私兵,凭什么听一个商户的话!”
他指着门外,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现在好了!朝廷问责下来,说咱们勾结边将、意图不轨,直接掐了咱们北境的皮毛商路,连漕运的份额都削了三成!这就是你们听来的好主意!”
一位白发族老颤巍巍道:“家主息怒,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得想办法向陛下表忠心啊……否则,卫家倒了霉,咱们怕也要被牵连进去。”
“表忠心?”欧阳烈冷笑一声,狠狠一脚踩在碎瓷片上,“怎么表?说我们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过通敌?谁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卫家早就跟二皇子勾连不清,这次八成是想拉咱们当垫背的!
他们陪房的一个管事,敢在咱们府里指手画脚,本身就不对劲!”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欧阳烈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映得那些碎裂的瓷片闪着寒光,像极了此刻欧阳家的处境——看似光鲜的家业,实则已被这步臭棋搅得摇摇欲坠。
“去,”欧阳烈忽然停步,声音沉得像冰,“把那个卫家管事捆起来,连夜送进京,交给刑部拷问。
再备一份厚礼,让大公子亲自去趟胡府,求胡老大人在陛下面前递句话,就说欧阳家是被奸人蒙蔽,愿捐出半数家产充作军饷,只求陛下开恩!”
族老们连忙应下,转身要走,却被他喝住:“等等!告诉大公子,姿态放低些!咱们欧阳家能不能过这关,就看这一遭了!”
厅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叹息。
欧阳烈望着满地碎片,只觉得心口发堵——他怎么也没想到,卫家送来的一桩“好事”,竟变成了捅向自家心窝的刀子。这京城的水,终究是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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