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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归笙的小艇刚绕过一道暗礁,对讲机里就传来队员的声音:“蓝小姐,薄队临时改道去西侧浅滩了,说是那边现了个帆布包,可能跟……跟他家里人有关。”
她握着档杆的手顿了顿:“家里人?薄云川?”
“听着像,但薄队没明说,就说让我们先跟你汇合,搜东侧暗礁。”队员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还有个事儿,浅滩那边好像不止薄队一个人,信号扫到还有个女性的生物特征,不是我们队里的。”
蓝归笙皱眉:“不是你们的人?这时候去浅滩干什么?”
“不知道,薄队只说让我们别管,他处理完就过来。”
她应了声,刚要关对讲机,就听见队员补了句:“那包看着挺旧的,上面好像绣了个‘白’字……薄队刚才的语气,听着有点急。”
“白”字?蓝归笙心里莫名一动。她跟薄云封搭档这一年,听他提过薄云川的旧事,提过沉船的疑点,却从没听过什么带“白”字的东西,更没听过他身边有什么特殊的女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浅滩的礁石旁,薄云封正弯腰对着什么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要扶,又像是在犹豫。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回,直接切回对讲机:“蓝正有动静了吗?”
“在东北岩洞附近现了新鲜脚印,应该是他。”队员的声音紧了些,“我们跟过去?”
“跟。”蓝归笙的声音很稳,“告诉薄云封,要是他那边的事半小时内处理不完,蓝正跑了,以后查薄云川的事,我可未必有空搭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队员小心翼翼的回应:“……我试试联系他。”
挂了通讯,蓝归笙将小艇的度提起来。浪花溅在脸上,带着咸涩的凉意。她不知道浅滩那个“白”字帆布包背后是谁,也不想知道薄云封那犹豫的姿态是为了谁。她只知道,蓝正跑不了,今天这账,必须算。
至于别的……等抓住蓝正再说。
蓝归笙将最后一份海图叠好塞进抽屉时,小陈的电话又来了,背景音里混着警局的嘈杂。
“姐,蓝正跑了。”小陈的声音带着懊恼,“拘留室的栏杆被他提前做了手脚,监控也被干扰了,估计是有人接应。”
蓝归笙捏着手机走到窗边,南港的船笛声隐约传来:“意料之中。他手里有救济粮的核心坐标,不会甘心束手就擒。”
“那……薄队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小陈犹豫着问,“要不要往南港那边派点人?”
“不用。”她看着楼下驶过的警车,“薄云封要是想藏,谁也找不到。倒是你,去查下最近南港所有离港的货船,特别是挂外籍旗的,蓝正肯定想出海。”
挂了电话,客厅的门被风吹开,带起一阵凉意。沙上还放着薄云封上次落下的冲锋衣,口袋里露出半截旧照片,是他和薄云川年轻时在码头的合影,两人身后停着艘白帆船。
蓝归笙走过去,抽出照片。照片边缘已经泛黄,薄云川站在船头,手里牵着根缆绳,绳尾系着块玉佩,阳光下闪着光——那玉佩的形状,和浅滩照片里的隐约能对上。
她指尖在照片上划过,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白帆过处,非归人,是祸根。”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彩信,依旧是模糊的照片:南港码头的角落里,薄云封正和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女人说话,两人面前停着艘不起眼的渔船,船帆是半旧的白色。
蓝归笙盯着那抹白帆,突然笑了声,给小陈回拨过去:“重点查南港所有挂白帆的渔船,尤其是三天前刚补过帆的。”
“白帆?”小陈愣了下,“姐,这跟蓝正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只是有人欠的账,该一起算了。”
挂了电话,她将照片塞回冲锋衣口袋,走到玄关换鞋。南港的风比别处烈,吹得人眼睛涩,可她脚步没停——蓝正没抓到,薄云封躲着,那她就自己去找。
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走。
薄云封站在渔船的甲板上,海风把信号器吹得呜呜响。屏幕上始终跳着“无信号”三个字,他已经试了半个小时,南港的信号塔像是被浓雾吞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别费力气了。”苏白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她扶着门框,脸色还是白,脚踝上的纱布又渗了点血,“这一带是信号盲区,以前云川带我来过,说能躲开追踪。”
薄云封转过身,皱眉看着她:“你的伤怎么样?能走就赶紧离开,这里不安全。”
苏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去哪啊?当年云川出事前,拉着你的手说,让你一定照看好我……你忘了?”
他的动作顿住。十年前那个暴雨天,薄云川把苏白护在身后,浑身是水地对他说:“我要是回不来,小白就交给你了。”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年,可他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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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码事。”他别开视线,继续调试信号器,“现在蓝正还在逃,跟着我只会更危险。”
“可我只有你了。”苏白往前走了两步,甲板湿滑,她踉跄了一下,薄云封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她的体温透过衣袖传过来,带着点凉意,像极了当年薄云川葬礼上,她穿着黑裙站在雨里的样子。
“云封,”她抬头看他,眼里蒙着水汽,“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云川出事,我没敢露面……可我是怕啊,我怕那些人连我也不放过。”
薄云封的手指收紧,又猛地松开。他想说“我没怪你”,却看见苏白扶着栏杆的手,悄悄按了下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装着药。
信号器突然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他急忙低头去看,屏幕闪了下,又暗了下去。
“看来真的联系不上。”苏白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要不……等天亮再说?云川以前说,涨潮后信号会好点。”
薄云封没应声,目光落在远处翻滚的浓雾上。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苏白的出现太巧,信号消失得太巧,连她反复提起的“云川的托付”,都像是在刻意牵着他的注意力。
可她脚踝的伤是真的,提到薄云川时眼里的痛是真的,还有那句“你答应过的”,像根无形的绳,把他困在了这方寸甲板上。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他攥紧了信号器,指节泛白——再联系不上外界,蓝归笙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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