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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归笙刚把车停在南港码头的阴影里,手机就又亮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段文字,带着刻意的挑拨:“薄队在白帆渔船上待了快两小时了,那女的没走。刚才有人看见他们在甲板上靠得很近,不像普通朋友。”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删,也没回。车窗外,白帆渔船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沉在水底的谜。
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两声,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电流的杂音:“蓝小姐,知道苏白是谁吗?”
蓝归笙挑眉,没接话。对方像是笃定她在听,自顾自说了下去:“十年前跟着薄云川一起出海的女人,当年沉船事故里,唯一的‘失踪者’。薄队这些年明着查沉船,暗地里找的,恐怕就是她吧?”
失踪者?蓝归笙想起那张旧照片里薄云川手里的玉佩,想起浅滩那个绣着“白”字的帆布包,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突然有了方向。
“她不是失踪了吗?”她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去,带着冷意,“怎么,现在是死而复生,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饵?”
对方笑了声,笑得很轻:“饵不饵的不好说,但苏白手里有薄云川留下的东西,薄队现在对她可是言听计从。刚才在浅滩,为了扶她,连蓝正的踪迹都放了……蓝小姐,你说这人啊,是不是都逃不过旧情?”
旧情?蓝归笙看着那艘白帆渔船,突然想起薄云封冲锋衣口袋里的照片。照片里的薄云川笑得张扬,身后的白帆猎猎作响,哪像个会留下隐患的人。
“告诉说话的人,”她对着对讲机,声音清晰,“想挑拨,不如看看南港的警灯。薄云封要是真被旧情绊住,那艘船,现在该被包围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没再说什么,直接断了信号。
蓝归笙推开车门,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她知道这通电话是故意的,有人想让她分心,想让她怀疑薄云封。可她更清楚,薄云封不是会被旧情困住的人,尤其是在薄云川的事还没查清的时候。
至于苏白……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还带着薄家的旧物,要么是关键线索,要么是致命陷阱。
她拿出手机,给小陈了条信息:“查苏白,十年前所有的出入境记录,还有……薄云川出事前,最后见过的人里,有没有她。”
完信息,她朝着码头深处走去。白帆渔船的方向,隐约有灯光闪了一下,又迅熄灭,像只蛰伏的眼睛。
蓝归笙的脚步没停。不管苏白是谁,不管薄云封在犹豫什么,今天南港这摊水,总要被搅浑了才能见底。而她,有的是耐心等。
苏白扶着船舷的手紧了紧,脚踝的刺痛顺着骨头往上爬,可她没敢动。方才薄云封扶她时,指尖擦过她手腕的力度,分明带着警惕——他果然起疑了。
舱门后的阴影里,藏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是“那边”的人塞给她的,说只要按下开关,南港三海里内的信号都会被搅乱。她刚才按的不是药瓶,是这个。
海风卷着雾气漫上来,模糊了远处码头的轮廓。她看见一道身影正朝渔船走来,步伐沉稳,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是蓝归笙。
苏白下意识往薄云封身后缩了缩,声音颤:“云封,那是谁?是不是……是不是当年的人找来了?”
薄云封没回头,目光落在码头入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她是蓝归笙,跟我们一样,在查云川的事。”
“查云川的事?”苏白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晃了晃,“可我听说,她是来抓蓝正的……蓝正不是跟沉船没关系吗?”
这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果然,薄云封的视线转了过来,带着探究:“你怎么知道蓝正?”
十年前的沉船事故里,蓝正的名字根本没出现在任何记录里。
苏白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眼眶红:“我……我听村里的人说的。他们说最近南港在抓一个叫蓝正的,跟救济粮走私有关,还说……还说他跟当年的船难脱不了干系。”
她垂下眼,不敢看薄云封的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云封,我知道你不信我。十年前我没敢站出来,现在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假的……可那帆布包是真的,是云川亲手给我绣的‘白’字;这玉佩也是真的,是他说要娶我时送的定情物……”
她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塞进薄云封手里。玉佩带着她的体温,冰凉的玉质被捂得温温的,上面雕刻的浪花纹路磨得有些光滑,确实是旧物。
薄云封的指尖摩挲着玉佩,没说话。
苏白趁机抬眼,飞快地扫了眼码头——蓝归笙已经走到跳板前,正仰头看他们,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云封,”她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我怕。当年那些人杀了云川,现在又找来了……你让我走吧,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她说着就要往舱里退,脚下却“不稳”,直往薄云封怀里倒。余光里,她看见蓝归笙的脚步顿了顿,眼神更冷了。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薄云封扶住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稳住她,又带着疏离:“在这待着,别乱跑。”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跳板,留给苏白一个冷硬的背影。
苏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她从口袋里摸出个不起眼的金属片,对着码头的方向闪了三下——那是“那边”约定的信号,告诉他们:鱼,快上钩了。
脚踝的伤是真的,被礁石划的;对薄云川的思念也是真的,毕竟那是她唯一真心相待过的人。可这些,在活下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望着逐渐靠近的蓝归笙,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信号屏蔽器。今晚的南港,雾这么大,正好适合……埋葬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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