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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书一击即中,虽然有人觉得只是那大汉轻敌才被杜玉书撂倒,但至少在擂台上的人都已经正视起杜玉书。她原本做好了单打独斗苦战的准备,却没想到立刻有几个人站到了她这边来,“小姑娘,咱们先结个伙,等把他们打下去,咱们再自己人论胜负!”
实话讲,面对这友善的邀约,杜玉书是懵了一下的。也不怪她傻,她不光是缺乏江湖经验,这种打群架的擂台也是第一次参与,黑市那种你死我活的根本就不算擂台,这外头正儿八经的擂台,但凡是两人以上开场的,都免不了临时拉帮结派。
打擂嘛,虽然是站到最后的胜,但一个人打所有人还是太吃力了,先拉几个人跟自己抱团,确保自己前半场不出局,是最简单的战术了。
杜玉书爽快答应,“打吧!”两伙人从一开始阵营分明,打到最后不分敌我,杜玉书渐渐掌握诀窍,偶尔浑水摸鱼,一场擂台打下来是半点亏也没吃,很快周围几个擂台都传开了消息,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撂倒了一台子的人!
凡杜玉书所在的擂台下,围观群众都愈来愈密集,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中,有个布袄少女高高捧起一只大酒坛,“大冷天的,大家来喝口热米酒啦,站着看打架也冻人不是?”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张巴掌大的圆脸,眼睛乌溜溜水葡萄似的动人,一看就是七窍玲珑会做生意的,那酒坛子上裹了两层隔热的布,看着就极沉,她擎在手中却轻盈得很。围观人群中有不少买账的,拿了碗来接她的米酒,一文钱一碗,热腾腾的米酒香味蔓延开来,少女笑吟吟对台上的杜玉书招呼道:“你都打这么久了,也来喝一碗呀!”
杜玉书正好渴了,跑去台边,伸手往怀中一摸,“诶呀”一声,“我没带钱!”
荷包这些零碎的东西,她嫌不方便,都在茶室里放着呢!
少女笑眯眯倒出满满一碗热米酒,递给杜玉书,“没问题呀,你打得漂亮,我请你喝。”
杜玉书也不同她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
杜玉书事后想来,这少女赠酒之举是有许多异常之处的,要就是她递过来的这碗酒。
她倒给杜玉书的酒,是满满当当一整碗,再多一点儿保准会溢出来,经她手一递,从台下举到杜玉书面前,却是稳稳当当、涓滴不撒,右手擎着那么沉一口酒坛子,左手还能这么稳当,已不是熟练能解释的了,她势必有几分功夫。然而杜玉书当时毫无察觉,接来就喝。
米酒入喉是柔软温顺的米香气,酿得偏甜,但温过以后还很清口,杜玉书不喝酒,这一碗是兴之所至,惊艳非常。
然而等这一碗酒全喝了下去,她把空碗还给卖酒少女的时候,她开始感到不对了。
温热酒液顺着食道一入胃,迅地散,杜玉书甚至能感到一股明显的热气流溢四肢百骸,打擂打到现在,本已开始疲殆的内力像骤然涨起的潮水,真气活泼乱窜,丹田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到最充盈的状态,且隐隐比上擂前更进一步,杜玉书有强烈的感觉:现在丹田里的内力十分耐用!
杜玉书以为是酒常见的作用。原来喝酒这么爽?怪不得世上那么多酒鬼!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在师门的时候,师长就教训过他们这些小辈,武者切忌饮酒。江湖上虽然有那专修奇功的能人异士,可借酒意辅修武功,但对大部分武者而言,酒这种东西,对经脉和神智都是有害无利。杜玉书非常清楚自己从没修习过什么能被酒气助长的功夫,那只能是这酒本身有文章。
她看看卖酒少女,又看看周围同样喝了坛中米酒的人。此时台下人多半也在看她,杜玉书观他们神形,无一人有异,可见只有她这一碗酒是不对劲的。
这些酒都是卖酒少女从同一只坛子里一碗一碗地倒出来的,不光她周围那么多人有目共睹,杜玉书喝下去的这碗也是她自己亲眼看着倒好的,居然也能有机会动手脚,可见此女手法已到偷天换日的地步。
杜玉书盯着她,不松开酒碗,卖酒少女已经过来拿她手里的碗了,一拿,没有拿动,便对杜玉书笑,“还要一碗吗?”
杜玉书松手,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淡淡道:“不用了。”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给她送好处的人,如果有,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少女是黑市的人,应允越斐然的要求,来帮她们打配合的。
要么,这酒是白家送来的酒,看似是帮她一把,其实背后有大坑在等着她。
杜玉书这时候脑筋灵光得很,她猜了两种可能,两种都算对了。
卖酒少女莞尔一笑,封好酒坛,回身隐没进密集的人群之中,无人看处,她弧度甜美的唇角浮现一丝诡笑。
她是在黑市出生也在黑市长大的卖酒女,从不曾露面武林之中,她的酒既可以让人肠穿肚烂,也可以让人一夜回春。今天其他人从她这坛子里分到的只是平平无奇的当地米酒,而杜玉书喝到的却是一碗柔养丹田、恢复体力的大补之物,眼下临场喝来,刚刚好。
至于杜玉书的第二个猜测,也完全是对的,因为已经被惊动的白家管事确实安排了这样一出戏,想让杜玉书喝到药。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了,对于他们并不熟悉从而没有把握收买的无名之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药。不过不是毒药,而是补药,是比卖酒女的米酒更加滋补的补药,混在清水里,杜玉书只要喝上一口,就可以挥常。
只不过会常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比赛过后,只要让白家大夫来验一验她,她的名次自然就不作数了。
但那送水的人嘛……
彻底离开人群前,卖酒女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瞥,窄巷中正有个昏死的人被拖走。这闹市中的暗巷就是真正的灯下黑,里头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卖酒女抬起头,指尖一掠耳边丝,芳瑶年华,有风情万种的味道,她朝悦来茶楼上送去一眼。
越斐然隔空对她举茶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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