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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的时间久了,步云邪得知了一些这边的事。李慈心早年到处行医,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五十岁之后回到老家,建立了慈心药庐,治病救人的同时开始撰写千金医典,希望把自己毕生的经验传下去。
李慈心游历半生,一心要做一个医学上的集大成者。他做这件事并非为了虚名,而是想要把目前医学各派最先进的见解集结成书,流传下去,造福更多人。
他将这本书命名为千金医典,内容分为脉象、药草、针灸、内科、外科、祝由这几个门类,如今写到了内科各类病症,外界爆发了瘟疫,他只得停了下来。
步云邪每天写完了医方,李慈心看了,总会跟他谈论一些见解。步云邪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前很多不甚明了的地方经他点拨,豁然开朗。没想到自己来帮忙,还有这等意外的收获。
这天李念慈看完了他写的方子,道:“你对炼丹还有心得?”
步云邪道:“晚辈在青岩山逍遥观修行,本来就是丹修。”
这里修道之人甚多,李念慈也不以为奇。他道:“我早年曾经拜在百草门下,本来想好好学习医术。后来却发现他们痴迷于炼丹、种灵植,要不然就是抢夺天材地宝,一心只有求仙,却对外界百姓的疾苦不闻不问。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希望救更多人,就离开了百草门,做了一名游医,漂泊了二十多年才回老家,觉得这一生不算虚度。”
他长舒了一口气,道:“人这一辈子活成什么样,得由自己说了算。我选择了这条路,心里踏实得很,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他出身于士族,这座大宅子就是他家的祖产。有这样的出身却肯放弃安逸,济世救人,实在让人敬佩。而百草门的人要独善其身,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步云邪道:“我跟百草门的人打过交道,他们的人还算好说话。疫情刚爆发时,我师兄从他们那里买了一些板蓝根,运来卖给了官府。”
之前城里的药材价格疯涨,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幸亏后来官府低价买到了药材,这才解了燃眉之急。李慈心十分意外,道:“之前官府送来的药材,是你们进的?”
步云邪道:“是我们。”
李慈心露出了笑容,道:“看来咱们确实有缘,那会儿你我还不认识,你们就帮了我大忙了。”
步云邪谦虚道:“先生治病救人,是立大功德的事。就算我们没送药来,上天也会派其他人来帮你的。”
他泡了一壶龙井端过来,放在了书桌上。淡淡的茶香飘出来,带来一丝短暂的宁静。李慈心端详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聪明机敏,对待长辈也恭敬有礼,很合自己的心意。他开口道:“等这边的疫情平息了,你愿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阵子,跟我学一些东西?”
步云邪一怔,能得蒙名医的青睐,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福气,只可惜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道:“多谢先生好意,但我还有伙伴等着我,没办法久留。”
李慈心觉得有点遗憾,布满皱纹的手放在医书上摩挲了几下。他晚年失去了最看重的徒弟,就像失去了儿子的老人,内心十分寂寥。步云邪也觉得很过意不去,虽然没办法留下来,但至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自己会尽心尽力帮他的。
瘟疫二
这几天步云邪去病房看诊,发现病重的人越来越多了。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特别有效的药,大家都一筹莫展。小豆子这几天咳嗽的越来越重了,痰里带着血丝。他早晨起来喝了一碗药,一会儿功夫都吐了。他发着烧,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喊娘,一会儿又喊哥哥,道:“我想回家,这里的药好苦啊……”
步云邪有些心疼他,过去握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小豆子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家里,身边有亲人陪着,这才安稳下来,渐渐睡着了。
朱蒙过来道:“这孩子最近病的重了,得挪到后头去了。”
步云邪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后面的病人能得到更好的照料,但他来的这些天里,只见有人转过去,就没见病人治好出来的。他垂着眼没说话,小朱道:“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过去看看他。”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只能减缓瘟疫的传播。病人们痛苦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步云邪不想这样随波逐流下去,打算尽己所能行动起来,找一找解决的法子。
忙完了病房里的事,步云邪来到了临街的医堂。外头挤挤挨挨的都是病人,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好多是新增的病人。李慈心在前头坐诊,贺宇昭也在,嘱咐大家吃了药在屋里隔离,尽量别出来了。步云邪在旁边帮忙,到了傍晚时分,病人都回去了。李慈心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
贺宇昭道:“师父,今天又有好几个病人病重了,我让人挪到后面去了。”
李慈心嗯了一声,道:“等会儿我去看看。”
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忙碌,实在让人心疼。但一直这样追着病症跑不是办法,得从根本解决才行。步云邪道:“先生,瘟疫一直在传播,源头到底是哪来的?”
李慈心叹了口气,道:“咱们能找到最早感染的,是个卖糖画的人,已经收治在后头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他的病症,感觉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我跟他谈过,那人顽固得很,只说自己被风吹了,就得上了这个病,别的什么也没接触过。”
步云邪的心思微微一动,觉得有点古怪。贺宇昭道:“那个老头儿凶得很,之前我去问他,他就大发脾气,说我嫌弃他传染别人,还拿枕头砸我。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他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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