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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正好我们家一段时日也要去抵当所存钱的,你若攒足了一贯钱,我就直接给你兑成银子,你收着也便利。”王猛女拿着攒心梅花络子把玩着,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啧,我要是能有你一半手巧就好了,这喜服还好请了妹妹帮忙,不然我还不晓得要绣到哪日去呢?”脸上还露出了庆幸的神色。
“这算什么精巧?等姐姐成婚时,我定奉上更别致的!”下巴微微扬起,言语落落大方,眉宇神情疏阔,与从前那个总是低垂脑袋,声若蚊蝇,畏畏缩缩,死气沉沉的禾妹妹相比,当真是判若两人,王猛女不禁道:“妹妹好像变了许多,这样才好,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就该是这样的!”
“我以后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苏禾笑的明媚灿烂,就算在这个女子无权的社会,她也会拼尽全力,好好活着。老天爷给她一副康健的身体,一定不是要她自暴自弃的。
“姐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今儿的事,就麻烦了!”王猛女晓得苏婆子一向将她盯的死紧,今天能绕来王家一趟还不晓得用的什么法子,当下也不说再坐坐的客气话,将人送出门时,握了握苏禾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办好!”
苏禾回了苏家的小院,果然家中无人,当下回了小北房,先将那便宜弟弟的襽衫赶制出来,防着苏婆子又拿她做筏子。待到晡时,又匆匆忙忙的准备晡食,今天除了遇上那个行事不拘的都头麻烦了些,倒也算顺遂。
……
魏宅院子。
“都头一走就是这么些时日,奴家还以为都头早把人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魏行半支着身子,凑到庄引鹤的耳边,轻吐幽兰,如娇似媚;本就轻薄的外衫因着微微起身而滑落,香肩半裸,脖子上还挂着小衫的半截红带子,更衬的肤如凝脂,秀色可餐。
“怎会?行如此知情识趣,爷怎舍得丢开手呢?”庄引鹤就这么半靠在罗汉床上,因喝了两杯酒水,有些热便半裸着胸膛,壮硕的肌肉看的魏行身子直软,娇媚更胜从前。
“当真?”魏行端起炕桌上的一杯酒水,指若削葱,奉到庄引鹤眼前,微微俯下身子,将腰身塌的低低的,更显身段窈窕玲珑,凹凸有致,“还请都头满饮此杯~~”红唇微启,媚眼如丝。
庄引鹤只用轻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拿过酒杯仰头饮尽,随即手一甩,将酒杯丢了出去,径直将人拉入怀中,“自然,瞧爷一回清安就直奔你这儿了!看来爷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行当真是想我想的紧呐!”
“爷~~”魏行叫人这么一拉,顺势将那件本就薄透的外衫就这么褪去了,“难道爷就不想奴家?”
一时间,原本隔着屏风吹弹助兴的丫鬟也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室春意。过了许久,内室传来魏行唤人伺候香浴的声音,这才有丫鬟进内服侍,两人沐浴后上了床榻,又叫丫鬟沏了一杯清茶端来,魏行伺候着庄引鹤吃了两口,刚准备熄灯歇下。
“苏小娘子这些日子可曾来你这了?”庄引鹤半阖着眼睛,好像是极不在意的提起。魏行却听的心里一紧,从午后到现下准备就寝,这大半日都不见他提及,还以为不过是一时新鲜,一个青涩稚气的小丫头罢了,虽有几分姿色,可庄引鹤什么天仙国色没见过,哪里还会惦记,冷不丁听他又提起,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
“奴家听妈妈说起,苏婆子的儿子下月要进学,如今苏小娘子被拘在家里给她那个弟弟做襽衫呢,若要上奴家的门,恐怕还得有几日功夫呢。”魏行站在下,笑着道:“明儿苏婆子怕是要上门,不如奴家叫妈妈再敲打几句?”
“苏婆子上你的门了?”
“妈妈要给宅里一个小丫头寻门亲事,想着苏婆子如今做着私媒,不若叫她挣了这笔媒人钱。”魏行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想照顾照顾苏婆子的生意而已。
庄引鹤听完也不再搭话了,只说了熄灯,就要睡去。魏行这才吹了灯烛,两人方才歇下。
次日一早,庄都头叫魏行伺候着用了早膳才打马回府,喜的府上两个妾室也不做斗眼鸡了,只互相盼着谁能勾住庄引鹤的脚,先将人留在府中再说!两人就是要斗,可府上男主子一月里倒有大半时日不在府中,斗赢了也是独守空房的料,倒没意思,故而两人倒是消停了许久,可惜庄引鹤只进了前院书房拿了东西又走了,待到两人领着一群丫鬟婆子到时,早已人去屋空,问伺候的小厮,也没得个言语,只说不晓得,许是有要紧事,都头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两人也不敢真为难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只悻悻回了后宅
。
“真没意思,早知这样,还不如就留在扬州府里呢!”打扮的十分俏丽的女子抱怨着,“这地方穷酸的很,连个正经像样的银楼绣坊都没有,想逛逛都没个好去处!”
“妹妹慎言,咱们陪着爷来这,可不是为了享福玩乐的,自然是要将照顾爷放在第一位的。”林支婆说的深明大义,好似这家的管家奶奶,言语温和的教训不懂事的妾房。
“得了吧你,爷又不在府上,装什么样呢!我说,你要真有本事,将爷留在府里呀,还照顾爷?爷如今十日里能有两日在府上就算不错的了。姐姐你可别照顾错了人?”那俏丽女子说话夹枪带棒的,又朝着林支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带着丫鬟婆子回了自己的院子,最烦林支婆天天一副正房奶奶的样子,都是给人当妾的,装什么相呢!
林支婆听的额角直跳,恨不得叫人去掌这贱妇的嘴,咬着后槽牙将气忍下,一甩帕子回了梨蕊院,贱人!咱们走着瞧!
这头才消停下,那头魏宅的大门又叫人敲响了。
苏婆子一早便盯着时辰,刚过巳时,就叫了骡车直奔魏宅,才将将坐下,还来不及喝茶,就急忙道:“姐姐交代我办的差事,我已经办好了!”神色颇为自得,也就是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几乎全然符合魏妈妈要求的人。
“那我真是要谢过妹妹了!”魏妈妈语气更加亲热,今儿一早庄都头离了魏宅,女儿就告诉她,这苏小娘子八成是要被庄都头收房的,叫她招待苏婆子上再用些心,保不齐将来还要叫苏婆子帮忙呢!
魏行和魏妈妈都晓得苏婆子待这个继女刻薄,但那又能如何?一个孝字,就能压得她不能反抗,她就不信苏小娘子敢不听苏婆子的话!如今瞧这光景,庄都头大约是真有些稀罕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娘子,那就趁着她的枕头风还有用处时,将她也吹进魏宅里。
“妹妹一大早就亲自过来,当真是辛苦了,快用些点心,都是洪家酒楼里定的,寻常可吃不到呢!”说着就从点心盒子里捻起一块,递给苏婆子,“妹妹尝尝可还合口?”
苏婆子忙接了过来,一口咬下,倒去了半个,吃相实在有些粗鲁,魏妈妈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垂下眼皮掩过眼中的嫌弃,这样粗鄙的婆子,不过是得了个好继女,若是那丫头得宠,这婆子将来在清安县只怕是能横着走了。心里虽瞧不上,面上却是十分的关心,又端起茶盏,送到苏婆子眼前:“妹妹慢些吃。若是喜欢,走的时候,我叫丫鬟攒一盒给你带回去,也叫我那外甥和外甥女也尝尝。”
瞧着苏婆子噎的有些翻白眼,忙将茶盏塞到她手里,又站起来走到身侧,想替她顺顺背,可这一瞧,又有些下不去手,只能用帕子覆住手掌,轻轻替苏婆子顺了顺。
苏婆子端着茶盏,大口饮了半盏,才将点心顺了下去,自觉失了态,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有些讪讪道:“妹妹一时贪嘴,倒叫姐姐笑话了。”
“这有什么?你爱吃,才不枉我备下的心意呢。”魏妈妈还想拍拍苏婆子的手以示亲近,想想又算了。只言语亲近的道:“外甥进学要紧,可也不能天天将我那外甥女拘在屋子里?我可是备好了礼,就等她上门了啊!”
“姐姐哪里的话?不过再忙个两日,衣服裁剪好了,谁还天天拘着她不成?姐姐若是想见她,等这几日事情忙完了,我再叫她制些荷包堆花儿来?”
“那就谢过妹妹了。外甥进学是大事,恭喜妹妹了,将来可是要当老封君了!”说完还站起来开玩笑的朝着苏婆子行了礼,却不想苏婆子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坐在凳子上,受了这一礼。
第15章魏妈妈探话魏妈妈脸色霎时阴沉了……
魏妈妈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不过多年的养气功夫叫她瞬间收回了神色,抬起头朝着苏婆子笑吟吟的嗔道:“妹妹还不快说与我听听?”
苏婆子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点心,捧着茶喝了一口,才拿姿作态的用帕子擦擦嘴角:“姐姐的事,妹妹怎敢怠慢呢?昨儿我离了这儿,就叫了骡车直奔那夜香郎家去了,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叫他答应下来。”
魏妈妈顺势坐回绣凳上,仿佛真信了她的这番言语,慢条斯理的整理了衣袖,才开口道:“哦?他还不愿?那真是辛苦妹妹这番功夫了。”
“男人嘛,就是穷的兜比脸都干净,说起媳妇来,便觉得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子,英明神武连公主都娶得!嫌弃姐姐的丫鬟容色不好呢!不过,叫我一通臭骂,要不是姐姐要拿那丫头作筏子,还能轮到他个夜香郎挑三拣四?”苏婆子说起这话,倒真有几分咬牙切齿,这世间男子多是负心薄情的货色!当年要不是她生了儿子,苏二早就不晓得将她甩到哪里去了,拼着撒泼一场,最后才如愿以偿进了门!
“可不吗?不过花上几个铜板就能娶个媳妇,叠被铺床、延绵子嗣都齐全了,还要心痛的好似割肉一般。”魏妈妈更是语气含冰,苏婆子好歹是从良上岸了,她却在这烂泥地里打滚了一辈子,年轻时也不是没想过寻个老实人,生养个子嗣,下半辈子也有了依靠,可这些薄情寡义的臭男人,红绡帐里海誓山盟一个比一个说的情真意切,可最后都将她弃如敝履!
“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就叫人生气!姐姐,那夜香郎昨儿已经去凑银子了,明儿就能上门领人,姐姐可准备好了?”苏婆子摇摇头,当年再怎么难过,如今她也算好过了,没得想这糟心事来堵心。
“不过两贯钱?还要凑?”魏妈妈倒是有些惊讶,她平素花钱不说如流水一样般,可这两贯钱都拿不出来,她早已过了那种窘境,自然也忘记了两千个铜板放在手里是何种分量。
“若是他一下就能拿出来,岂不是便宜了那丫头,要得就是身无分文的才好,明儿姐姐将那群不规矩的小丫头片子都喊到正厅好好看着,好吃好喝的浪着不要,生出些没用的骨气来,就是这个下场!”
“我正是这样的打算呢!不过如今她们瞧着花容的下场,倒是安分了许多,明儿在敲打一番,保管以后都老老实实的了!”
“还是姐姐有手段,定能叫那群小丫头们服服帖帖的!”苏婆子还不忘恭维魏妈妈几句,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到底还是说了:“姐姐,若是……若是能看上我家那丫头的针线活计,以后能不能叫我家包了?”
“那是自然,若是东西轻巧别致,那就专门给我那大姑娘用,伺候的丫鬟婆子还不配用这么好的呢!说起来,你们家姑娘多大岁数了?”魏妈妈虽听了几句街头巷尾长嘴婆子的闲话,到底也不曾细细问过。
“今年十七了呢!我还愁,如今也没个婆家!她爹心里也急,只是女儿家,他也不好当面直说,只能同我嘀嘀咕咕,叫我拿个主意,寻个好人家呢!”若是要说起这事,苏婆子那话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上次我替她找了个顶顶好的人家,生的高大,家资又足,嫁过去只坐等着享福,谁承想,她竟也没这个命,想来穷苦出身,自然是配不上这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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