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七十章 大祭司的哀钟(第1页)

司徒穆安牵着戚黛韵,循着他记忆深处一条几乎被荆棘藤蔓完全吞噬的古旧小径,一步步深入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暗密林。

空气异常粘稠,偶尔有湿漉漉的巨大叶片垂落,冰凉的露水溅落在他们肩头。戚黛韵穿着便于行走的天青色棉布襦裙,外面罩了一件藕荷色防蚊虫的轻便无袖薄纱短褙子,腰间束着一条简单的浅粉丝绦,头利落地挽了个垂鬟分肖髻,缠了一圈碧绿丝带固定。

此刻,裙裾已被沾湿的草叶和泥土染上了深色的斑驳,披帛也早被司徒穆安收起,方便行动。

她带点紧张地张望着周围陌生而诡秘的环境,对那些散着奇异香味、形态妖异的植物充满了好奇。

司徒穆安则换了一身更加朴素不起眼的深灰粗麻短袍和同色长裤,长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敛去了所有尊者的煌煌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旅人。

他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在穿越了一小段黑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年代久远到几乎要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古庙出现在视线尽头。

庙宇由巨大而粗糙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墙壁斑驳,爬满了深绿色的厚重苔藓。庙顶飞檐起翘夸张,悬挂着样式古朴且刻满鸟兽虫鱼符咒的生锈铜铃。

没有一般寺庙的烟火缭绕,但空气里那股奇特的药香和木质燃烧后的焦香却浓郁得化不开。

庙前没有常规的广场,只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小小的空地,边缘放着几个粗糙的石凳。空地正中,却奇异地盛开着几株巨大的、在阴影里灼灼其华的朱槿花,鲜红的花瓣在弥漫的薄雾中,透出一股妖异又沉静的美。

一条清澈的山涧在庙旁不远处潺潺流过,水声是这里唯一的、似乎有着灵性的声响。

庙门半开半闭,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潜藏着什么亘古的深渊。

司徒穆安在距离庙门十步之遥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那扇半开的老旧木门上,眼神是沉重的,如同即将掀开一个尘封了千年的秘密。

他握紧戚黛韵的手,感觉到掌中那温软的触感。

“韵儿”他低沉的声音在山涧流水声中响起,显得有些缥缈,“我们到了!”

__________

浓稠得化不开的湿雾,如同有生命的巨茧,将这片依山而建的陌织派领地层层叠叠包裹着。

天光仅剩些微惨淡的灰白,艰难地刺透氤氲的水汽,挣扎着落在那些高耸、扭曲的古木枝桠和下方盘根错节的藤蔓之上,将一切晕染成一片压抑、粘稠的灰绿色。

空气沉重异常,奇诡的异香从四面八方漫延,深幽林地里传来腐朽木头上菌类散的浓烈麝香,其间更混杂着一些不知名动物或虫豸尸体悄然分解时溢出的、浓得呛人的土腥。这里是南蛮古疆的腹地,陌织派盘踞的核心所在。它隔绝了九州尘世,自成一方残酷而森严的法则世界。

雾气深处,司遥瘦削的身影正沿着一条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湿亮的青石板小径,疾步前行。

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毫无剪裁章法可言的粗麻齐膝短袖,颜色是洗褪了多次的灰扑扑的棕黄,布料粗糙,磨砺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内侧的肌肤。

同样材质的束脚长裤塞进一双同样材质、早已被泥泞包裹得看不清底色的草鞋里。

一头鸦羽般浓密却缺乏打理的乌黑长,被她胡乱地用一根枯草绳在脑后勉强束成一个摇摇欲坠的歪髻,几缕不服帖的碎被汗水和雾气打湿,狼狈地贴在清秀却透着疲惫的额头、颈侧。

她的步履匆急,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狼狈。潮湿粘滑的石板让她的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脚踝微微内扣,膝盖微屈以稳住重心,纤细的脚踝在草鞋中绷紧,她努力控制着自己,防止在这湿滑的路上出丑。每一次落脚,泥泞都出细微的“噗叽”声。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脚下前方三步以内的湿滑石面,仿佛那就是此刻世界的全部,不敢、也无意抬头去张望什么。

南蛮古疆捉妖师划分为泾渭分明的八大派系,每一派都世代专精于捕杀某一类特定的妖怪。血脉隔绝了派系间的交流。而在这片瘴气弥漫、奇花异草星罗盘布的南蛮之地,自然吸引了无数千奇百怪虫妖竞相争夺,陌织派是所有派系中最最冷酷的存在,他们只猎杀虫妖,只钻研对付虫妖的秘法,与这片土地孕育出的各色毒虫异豸有着不死不休的世仇。

刻印在每一名陌织派捉妖师骨血里的铁律:虫妖不论大小,不分强弱,遇之即杀,绝不容情!

这不仅是门规,更是流淌在他们血脉中的复仇执念。

前几日,为整个南蛮古疆所有捉妖师所仰望、被视若神明与支柱的大祭司,羽化飞升了。按照延续千载的规矩,整个南蛮,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各级祭司,还是像司遥这般最底层的小小鱼虾,一律需守丧三年。

三年内,每日破晓,必有一道低沉肃穆的哀鼓之声,沉重地回荡在古疆的山林水泽间,持续整整三刻钟,为逝去的无上尊长送行。

今日,轮到司遥敲响那具安置在司命坛、巨大沉重的乌木哀鼓。

对旁人而言,敲钟只是个按部就班的职责。

但对她来说,一个腰间着“八级”字样的虫蛀木牌的小喽啰来说,在整个陌织派最核心的司命祭坛当值,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无形的眼睛盯着。但凡鼓点敲错半拍,力道有丝毫偏差,等着她的绝非善意的指点,而是足以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碾入泥沼的讥嘲与唾弃。

南蛮古疆,绝非讲道理的地方。

司遥无数次在心底咀嚼着这句话。这里的规矩冰如刀锋,人与人的界限如同环绕大祭司居所的剧毒荆棘墙般分明而残忍。

吃穿用度按牌子的等级去领。尊卑地位刻在腰牌上挂给你看。她的腰际,那方小小的、冰冷沉重的木头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烙印和枷锁。

喜欢点点灯火煞星辰请大家收藏:dududu点点灯火煞星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锦鲤文完结后,女配重生了

锦鲤文完结后,女配重生了

顾知灼重生了。直到死后,她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古早文的女配,女主是她的表姐季南珂。书里说,季南珂是天命福女,她福祐了三皇子谢璟,助他荣登大宝,用她的福运泽被天下,开创了大启盛世。而顾知灼就是三皇子的前未婚妻。她是他们前期争执的催化剂,中期恩爱的拦路虎,后期荣光的垫脚石。更是在他们相知相许后,为了季南珂能荣登高位,付出了满门尽亡的代价。顾知灼???好消息她重生了。坏消息一睁眼,太医正拿着一盒毒药往她脸上抹。接下来,她会容貌尽毁,而顾家也会因通敌叛国,满门获罪。她的未婚夫谢璟,为了讨好新欢,会在众目睽睽下挑开她的面纱,对着她溃烂的面容,嘲讽讥笑。顾知灼殿下,我掐指一算,您会有血光之灾哦她拿起那瓶曾经让她毁容的毒药,朝着前未婚夫泼了过去!去他的谨小慎微,淑女典范!她这个恶毒女配就该尊贵一世,为所欲为。...

穿成摄政王的侍爱逃妻

穿成摄政王的侍爱逃妻

大宗摄政王蔺泊舟,表面光风霁月,背地肮脏到令人作呕。大奸臣,人人得而诛之。这天,一抬软轿将刚穿书的孟欢抬进寝榻,强卖成了摄政王的通房男妾。面对奸臣如何自救?孟欢准备艹原主人设,即高贵冷艳,对摄政王宁死不从,看不起他鄙视他,同时展露自己的聪明才智,时不时和摄政王来两场智谋间的对手戏。这样,摄政王才会对自己又爱又敬。他也能像原主后来的剧情一样,博得宠爱却不屑一顾,潇洒逃走,让这素来冷静的摄政王红了眼。不过,回想即将展开的对手戏时,孟欢突然呆住了。孟智商不高欢什么阴谋诡计来着?孟智商不高欢该骂他什么来着?孟智商不高欢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qaq买来的通房男妾据说性格极烈,很可能咬舌自尽,或对他破口大骂。蔺泊舟一向清静惯了,不爱强人所难,也不爱见血腥,准备放他走。他进了门,却见美人呆呆的,有点茫然,但声音很软夫,夫君?似乎在拼命思索。接着,懵了好几秒,放弃似的我还是侍奉你就寝吧。蔺泊舟?智绝权臣和他的笨蛋老婆)本书又名穿进权谋文里的废物城府极深权臣攻vs笨蛋美人娇软受...

我的母亲柳菁英

我的母亲柳菁英

渐渐进入青春期,少年对于自赎没有以往那样强烈的罪恶感。欲望日渐高涨,变得如火山喷般炙烈。欲望促使少年累积对于女性身体的好奇,一点点直至极致。无论是时尚杂志内性感女模特,还是电视上的内衣广告,一幅画面,一个念想,一切都可以点燃罗永的欲火,都能成为他自我安慰的绝佳对象。  母亲的贴身衣物尤其充满诱惑,其他任何事物都不能比拟。罗永的母亲柳菁英,在外是令罪犯胆寒的刑警,在家是严厉的家长,然而作为和罗永朝夕相处接触最多的女性,柳菁英英气十足的容貌和凹凸有致的身形无时无刻不在吸引情期男孩隐秘而贪婪的目光,让少年精虫上脑,整日沉迷幻想中不可自拔。...

世子他说要报复我

世子他说要报复我

正文完结!进入修文与更新番外阶段!嘴硬心软的敌国世子VS善打直球的世子陪护惨遭家破人亡的许云程一跃成为质子萧程回到故土,只为查清当年父亲冤案,与经手该案的徐遗重逢。此时,徐遗风光无限仕途坦荡,尽管许云程厌恶想要报复这人,却还是不得不与他逢场作戏。徐遗作为陪护时处处尽心尽力许云程惺惺作态徐遗作为官员时处处尽忠尽责许云程冠冕堂皇徐遗书房里竟然有那种不可言喻的秽书!许云程原形毕露然而徐遗对他说话怪怪的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对这个人还有些惦记可某人掉马後徐遗靠近或许在这之前,我就对你放心不下了。许云程回避等会,你让我缓缓。要不要继续那个吻,好确认一下?徐遗轻抚着对方一身的伤阿程,你恨我吗?许云程为他吻去脸上的泪水不恨,但我确实想过要报复你。是真报复还是假报复?1V1HE多人物,微群像预收上仙恋爱总要三界陪葬应梦托生于天地,饮日月其辉,乃是至纯至灵之气所化。李退思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觉得这样出尘如玉的人,就该陪着自己在最肮脏的烂泥里生根。还没把人拉下来,自己倒被他一掌打得魂飞魄散。应梦,我真疼啊。应梦,你受了不该受的而飞升,你已经在烂泥里了四处毁人法器丶阻人修炼丶杀人性命的李退思死了。正派修士们没了心腹大患,没人能再拦着他们平乱人间浩劫,再顺理成章销毁所有关于李退思的痕迹。唯独找不到他的佩剑退思。可人间又冒出来一个李退思,不过是个勤勤恳恳替人看守法器的。顺便开了个修仙速成班混日子,竟然有人慕名而来?李退思,有个叫应梦的找你!李退思擡眼不擡头,匆匆瞟了那人一眼,出尘如玉好看得紧。哦,不认识,不见。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朝堂正剧权谋日久生情...

重生後嫁给敌国质子

重生後嫁给敌国质子

预收糙汉将军的娇软小娘子长公主李浔阳重生了,重生在与驸马成婚前夕。上辈子,驸马魏恒在大婚之夜,带兵谋反,逼死她的父皇,杀了她的皇兄。而赴死之际,从前她欺负过的敌国质子一跃成为新帝。李浔阳,你欠我的,必让你偿还。他恨她曾经辱他,却又一次次将她救回,奉她锦衣玉食,後宫仅她一人,花重金为她寻医,最终也没能让她偿还。重活一世,李浔阳果断退了与驸马的婚事,打上敌国质子的注意。北岳国质子沈珩之,芝兰玉树,乃翩翩少年郎,他入诏云皇宫後一直被人欺负。李浔阳果断出手相助,整日嘘寒问暖送东西。渐渐的,那位质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而这一次,诏云国走上正轨,河清海晏。世家子弟名门望族纷纷献上名帖,想与长公主喜结连理。是夜,李浔阳刚回房,就被人堵在门後,暗夜里,一只手臂缓缓抚上她腰际,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浔阳,我来娶你了。~前世,沈珩之最厌恶的人便是这位诏云长公主,她欺他辱他,直到後来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他才幡然醒悟。他该厌恶任何人,也内容标签强强甜文爽文轻松...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