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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月12日清晨,四九城飘着细雪。
陈樾站在外交部大楼三楼的窗前,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雾。他用手掌抹开一小块区域,透过窗玻璃往下看。院子里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积了层薄雪,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扫帚扫雪的沙沙声,几个穿着棉袄的清洁工正在清扫大院里的积雪。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张军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走过来,茶香顿时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樾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冻得发僵的手指舒服了些:"在看雪。记得小时候在奉天,下雪天最喜欢堆雪人了。"
"现在可不是赏雪的时候。"张军长压低声音,下巴朝窗外点了点,"白象代表团提前到了,车队已经进大院了。"
陈樾闻言立即放下茶杯,凑近窗户。只见三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缓缓驶入外交部大院,车轮碾过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前车的车门打开,几个裹着厚呢子大衣的身影陆续下车。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就是辛格,"张军长小声说,"白象外交部二号人物,出了名的强硬派。去年在议会演讲时,还叫嚣要用武力解决边界问题。"
陈樾注意到辛格身后跟着几个白人面孔,他们刻意与白象代表团保持距离,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还是暴露了身份。"鹰酱和毛熊的观察员?"
"嗯,名义上是来协助谈判。"张军长冷笑一声,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实际上就是来给白象撑腰的。你看那个穿灰西装的金发男人,是鹰酱国务院的南亚事务顾问,据说在德里待了三年,跟白象军方关系密切。"
陈樾仔细观察着那个鹰酱代表。那人约莫四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微昂着下巴,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醒目的毕业戒指——应该是西点军校的。
"走吧,该去会议室了。"张军长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子,"记住你的身份是技术顾问,主要任务是观察记录。"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长条形的红木谈判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陈樾作为技术顾问坐在后排,面前摊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他注意到桌上摆放的茶杯很有讲究——兔子这边的茶杯是景德镇特供的青花瓷,釉色温润,杯底印着"中南海专用"的款识;而给白象代表准备的则是普通的白瓷杯,虽然质地也不错,但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辛格带着代表团入座时,目光在茶杯上停留了好几秒。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兔子代表——外交部长陈毅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着茶叶,青花瓷杯在他手中显得格外精致。
"欢迎来到四九城,"陈毅开口道,声音洪亮有力,"这几天下雪,路上不好走吧?"
辛格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谢关心。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尽快进入正题比较好。"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白象口音,说话时右手食指不停地敲击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陈毅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急什么?谈判就像泡茶,水温太急反而会破坏茶香。"他示意工作人员给客人添茶,"这是我们杭州的特级龙井,用的是清明前的头茬嫩芽,一年也就产那么几十斤。"
陈樾在后排悄悄观察着双方的表情变化。白象代表们明显不适应这种慢节奏的开场,有几个人已经开始频繁看表。而兔子这边的人员则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茶叙。
"关于边界问题,"辛格终于忍不住直奔主题,"我们认为应该恢复到战前控制线。麦克马洪线是经过历史检验的合法边界,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纸张哗啦作响。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陈毅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麦克马洪线?"他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需要我念一念1935年约翰牛国白象事务大臣的备忘录吗?里面清清楚楚写着那条线是怎么画出来的。"
辛格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这是对白象的污蔑!我们有完整的法律依据——"
"法律依据?"陈毅打断他,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老照片,"这是1914年西姆拉会议的合影,照片背面的记录显示,当时的西藏代表根本没有在正式文本上签字。"
陈樾看到鹰酱的观察员悄悄往辛格那边推了张纸条。白象代表团的顾问们立即凑到一起低声讨论起来,有人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
谈判就这样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开始了。第一天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但陈樾注意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每当白象代表态度强硬时,他们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向墙上的挂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散会后,陈樾被叫到了外交部后院的一个小会议室。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大幅的边境地图。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张军长问
;道,手里转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陈樾翻开笔记本:"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每次谈到关键问题就会岔开话题,而且特别关注时间节点。"他指着自己做的记录,"下午三点十五分和五点三十分这两个时间点,辛格看了至少四次表。"
"没错,"情报部门的王处长插话道,他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电报,"我们收到边境部队报告,白象正在向达旺方向秘密增兵。他们想用谈判拖住我们,争取调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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