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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前,郭暖律背着高悠悠走到这座十三层高的白虹塔下时,瞧着这椎状的琉璃宝塔,层层都由琉璃浮雕穿凿起落,就如同他的心情一样,是绚烂缤纷、五色斑斓的。
半天前,他正像个古板严肃的糕点师傅检查一道精心脆弱的糕点一样,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对方身上的旧伤而不惊动这一道小白糕点。
很好,糕点都有在好好生长。
熟练地包扎了对方背上的新伤。
不好,但所幸避开了糕点要害。
然后他才感到一股异样。
一个尖锐的思路顶在心。
高悠悠为什么选择待在了小无相山上,长达半年?
是当年在洞阳山上遭雷劈受的旧伤还没好?
可这雪白皎洁、漂亮矫健的上半身,被他看到了底——也没什么旧的烧伤痕迹啊。
难不成……雷劈到的是这人的脑子?
真是稀奇……是好事啊!
还是说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小无相山内部,出了什么变动?
而现在,在那场挑手筋的闹剧之后,郭暖律靠着塔顶那琉璃烧制了外壳的柱子,目光渐渐严肃凝重起来,看向了一旁的房间。
局势怪啊。
情况也怪。
绑匪本人都认认真真地说了要挑断手筋、脚筋了,高悠悠你不逃就罢,你打也不打我?
……
…………
你好怪哦。
我好喜欢。
但郭暖律还是担心。
他没点高悠悠的穴,高悠悠却不动不杀,还留在塔尖。
郭暖律立刻凭一种近乎通透的直觉,认定高悠悠似已知道了什么。
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然他不会问那一句“准备好的是什么”?
郭暖律在那一瞬确实是有一点轻微的错愕和慌乱。
因为如果高悠悠真的知道——在过去每一次决斗之中,他其实都拼了命,也藏了招,且每一次都努力把控局面,让高悠悠受和自己差不多的伤以至于最后能刚刚好地拉扯成平局。
那就不好。
那完蛋了。
因为高悠悠就一定会去找新的宿敌,新的对手。
撇下自己,独自前飞!
所以,郭暖律强行压下了去多看高悠悠一眼,去多和他说说怪话,去在他前面呼吸着美好空气的愿望。
他一向擅长压制愿望。
他和高悠悠相似,但高悠悠不知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只把喜欢从自己的情绪本本里去掉,而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却把喜欢这个词儿给盖住而画成了讨厌。
所以他下了一种近乎残酷、理智的结论。
高悠悠必须得走。
而且是得自己走。
打出去,杀出去。
这样才能减少郭暖律心中想法暴露的危险。
他很晓得——自己半年来几十次都能找到高悠悠,并非因为自己的追踪功夫多么地高明多么地厉害。
而是因为高悠悠允许他追上。
高悠悠从不躲他。
还经常偶然地不小心地或故意地在郭暖律出现过的山道、小路、凉亭处,来回走,来回走,来回走……
可一旦暴露,这种偶然都不会再有了。
“挑手筋“这个威胁,他勉强圆了过去。
虽然善良的高悠悠当时没拆穿,但那威严美丽的两眼震怒而瞪大得——能从左眼驾车半个时辰到右眼。
怀疑加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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