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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呢?
就这么办吧。
他这么想,于是在一天后再度推开那扇门,看见门里那个如菩萨似的男人端然坐在自己的囚床之上,那闭目安然的样子仿佛这天地间的牢笼都会因为他而变得神圣,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弧度,似被香火供奉多年的脱俗一笑。
他看着高悠悠。
冷静克制。
残忍可怕。
高悠悠看着眼前冷静的郭暖律,只觉烛光打在这人身上,把他那黑珍珠一般的脸颊烧得毫无理由地漂亮,那一层艳烛之色淌在他俊俏的鼻尖,灿烂得好像会发出光响。
郭暖律这一双眼,当真是冷得刀锋流亮,黑得星屑凝墨。
可是,这么亮堂堂的人,说得却是最暗黑也最无情的话。
挑脚筋?
真要挑?
高悠悠却一动不动地盯凝着他。
一夜过去了,他是可以走的。
但他选择不走。
他就是要看看,他要睁大眼睛清清脆脆地看——看郭暖律这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看对方到底带他来这儿是想做什么。
人都看不清楚的话。
这下山有什么意义?
郭暖律这回似也看清了他的心思,目光炙如火烈如刀,落在人身上像能发出噼啪作爆的响儿。
“你是不是以为昨天不过是一场滑稽戏,今天也必定是昨天的重复?”
“可今天也许就是你受难之……”
一个“日”字尚未落地,他的一剑直接不打招呼就往前递。
这一剑突兀得没任何预兆,像平静日光下天空的骤然一撕裂!
高悠悠却当即发指。
他发指是蓄势。
如天谴突降的指风在空气划出裂帛破锦之声儿,如一道儿氤氲的晕光直袭而去。
却被郭暖律一个利落的撩剑扫截。
剑身往上对上指风。
这次竟折射了劲气儿。
那劲气儿那指风一旦偏斜,就如一道银光玉髓般往前翻飞、徐飘、乱跃,在这窄小的无处可躲的房间越过桌板、闪过椅子、翻过洗脸盆,直接击中了墙壁,半路激出的碎石粘片还打灭了一旁的蜡烛。
房间蓦地一黑。
高悠悠当即意识到对方是想引自己出手灭掉蜡烛。
而漆黑一片儿的房间里,一道寒光往下一落,他当即觉出有人如蝙蝠一般滑翔下落,直接往后一指袭去。
那人惊呼一声儿,像是被这一指直接击中而不小心翻飞出了窗户。
好像直接在黑暗里掉落了下去。
高悠悠当即惊出一声冷汗——外面可是十三层高!
他当即不顾一切冲过去捞人。
却因为动作太大速度过快。
导致背后伤口猛地撕裂一阵。
可就在这时,那人却猛地一个鹞子翻身从掉落的窗户那边翻了进来。
一把清寒的犹如代表仇敌意志的软剑抵在了高悠悠的脖子旁。
烛光再一起,照的是高悠悠的面目,和郭暖律面无表情的脸。
郭暖律挑眉,丝毫没有感激之意地说:“我记得你说过——不会感激我的留手,我自然也不会感激你试图救我……”
高悠悠似无所谓:“是,我们之间从来就是这样的。”
可他抬眉看向对方的模样神情仿佛还是有所谓的。
“只是我本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谁?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为你是不会使诈的。”
郭暖律淡淡道:“利用地形和光线的变化可不是使诈,利用你的慈悲也不算,我认为只有不出声地从背后出剑才算使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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