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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暖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刻的感受。
从高悠悠嘴里说出他根本不可能会说出的字眼之后,他只是震惊地呆在原地。
哪怕一个小孩子这时刺入一把剑在他的胸膛,只怕他都不会有多余的反应去还手。
他就这样呆呆地、静静地看着高悠悠。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被强光灼烧的炫目感、恍惚感。
恍惚到,他要好久好久才能适应,原来眼前的光不是来自于头顶的太阳,而是太阳下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美丽威严如庙堂神佛,圣洁傲岸又隔世独立的人。
高悠悠。
他深吸一口气。
他好像又被对方身上那一种怪怪又圣圣的美,给击中了!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他吸气时好像觉得自己的胸腔忽然多出了十个肺和二十个心脏,这些器官挤在一起呼着过于激动、过于震惊、和过于强烈的心声。
【悠悠你为什么会……】
【会用跳舞这个词儿去形容决斗呢?】
从前他擒住高悠悠在塔内时,就隐约觉出对方和他似有一些只言片语的同步,好像在某一时某一刻,他们的心思都跳在一条线,跃在同一把剑和攥在同一根手指上。
【我从未在你面前提到过!一次都没有!】
这世上竟会一个人,和他会用一样怪的词眼,和他会用一样狠绝冷静的声音,去邀请——这生与死共舞?
明明肩伤作痛,明明脚下的砖瓦颜色在流深,明明存亡在眼前,而发起死亡的是眼前那人。
可到了这一刻,郭暖律心中竟涌现出一种——近乎决绝与辛烈的快乐与愉悦。
仿佛在血液里、空气中、脉搏下,都跳动喧嚣着同一句话。
【难道你……比我想象得更与我相似?】
然后,郭暖律终于平复了所有的激动困惑和震惊,也压住了所有的幸福和甜蜜。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高悠悠已给了他莫大的快乐。
他也要给对方快乐。
而对方想要的快乐就是……
他。
恢复了往昔斗志他。
充斥悍烈杀气的他。
冷笑可使一切成冰的郭暖律。
“说话还是那么莫名其妙……想找死,就跟我过来!”
说完,郭暖律忽的点足而飞,如白龙摆尾一般直飞上天,越过一层又是一层,直接往塔尖飞去!
像是一种信号,他在飞前还冲着高悠悠发出一声轻笑。
似挑衅似意气,似邀舞似鼓动。
确实鼓动了高悠悠的心弦,让他感到了某种莫名地想揍人的快活,而无视了手上正滴滴答答留下来的血。
他点足而飞,跟上去。
追上去。
越上去。
越过一层层琉璃的屋檐,在水中像追逐的两尾金鱼在挟尾摺翅。
闪过一道道雕画的兽像,在光下似翻腾的两段刀锋在缠绕舒卷。
这一刻他想杀死对方。
却看见对方在光下的面孔冷艳淋漓、神光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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