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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徐薇逗笑了,她似乎是缓过来一些,情绪好了点,一边由着邓川亲,一边不着痕迹地带着她稍稍转身,避开大部分人群的方向:“不许胡说。”
这时她的手机正好也振动起来,徐薇抵着邓川的脸,教她退开些,自己仍旧靠在她怀里,顺手接了电话:“你好。”
好巧不巧,电话那头是徐成。徐薇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后悔刚才没看来电显示,邓川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摩挲她的脖子,让她有些走神:“怎么了?”
徐成的声音低低的:“爸爸说……难得来一趟,给她送几包牛肉丸。”
又问:“你们现在在哪?我拿过去给你们吧。”
邓川还在看她。徐薇握住邓川的手,“不需要。”
徐成可能料想到她会拒绝,把声音放得更弱气些:“姐……”
徐薇口气缓和了点:“我们不方便吃。别拿过来。”
“那好吧……”徐成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又小声喊:“姐姐。”
“干什么?”
弟弟的声音很低很低:“对不起。”
说完,他就屏息静气地等着电话那头姐姐的反应。
电话静了有三秒左右,然后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怎么了?”邓川看徐薇聊天的语气有些冷淡,她又说的潮汕话,猜想不会是她家里人又说了些什么让她不开心吧。
“没什么。”徐薇怔了怔,把手机放进邓川的口袋里,淡淡地说:“不重要的事。”
邓川也没再多问:“好。”她低头看看她:“还不开心吗?我们再散会步?”
徐薇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好在江面的灯光教邓川看不见她脸上羞赧的颜色。她伸出手,拥住小朋友细瘦的腰,下巴靠着邓川的肩,声音落在卫衣帽子边缘,有些闷闷的:“再抱一会。”
徐薇能感觉到邓川的手妥帖地按在自己的背上。
她靠着她,彼此的胸腔都在均匀地起伏,邓川贴住她背脊的动作让徐薇渐渐彻底平静下来,好似灵魂也被安抚。邓川又一次在徐薇需要的时候表现出她惊人的从容和镇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徐薇觉得邓川要比自己做得更好,在她这样的年纪,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邓川沉默而温柔地拥着她,站得很稳当,也许该有些鼻息轻轻地拂过徐薇的发顶,炽热的,足以温暖徐薇一整个冬日。
徐薇想到这些,又不禁想到她们的第一个拥抱。又或许那个拥抱只是她单方面那样认为,邓川那时候正在生病,她抱着她,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她们那时候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邓川发了烧,脸色苍白,衬得眼睛的颜色更黑,这双漂亮的眼睛却还是不敢看她。徐薇知道她抱着什么心思,这小孩更多的心意,她也许知道,也许假装不知道。但莫名其妙的,她心里很怜爱她,一见到她生病,就立马要过去关心她。
那时候的邓川落在她怀里,也是炽热而安静的。
她那时候也还以为她们不会有什么故事。当老师就要有一颗比常人更坚硬平常的心。学生一届一届地送过去,每个小孩在徐薇眼里本该没有什么区别的,他们都还在长大,徐薇只负责他们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多年之后,他们也许回来,也许不回来,这也是徐薇人生中很小的事情。
可人都是血肉做的。徐薇的心再修炼得怎么坚硬平常,她也是柔软的,到最后,她只能承认,邓川确实是不同的。
徐薇送他们去高考,陪着他们搬书,给每个人都说些鼓励的话。说到邓川这里,她反倒失去了言语。该说些什么呢?她当时已经无法克制住自己的贪心,怕一张口就要暴露出自己的偏爱,最后只能遥遥地看她一眼。
在她眼里,邓川还是很年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徐薇当时在意着这份年轻,也怕邓川懂这份在意,怕破坏她在她心里那点美好的念想。甚至她跟邓川一样期待着高考结束,她本不该有这样的期待。徐薇为此很苦恼过,她苦恼得几乎都不像一个成年人。
但那时的她心里应当还有份隐秘的欢喜在。幸好她是她的老师,能够光明正大地见证邓川人生中这些珍贵的时光。在这份珍贵面前那些纠结苦恼都不算是什么了,十几岁的时光,花期是很短的。
这份隐秘的欢喜给了徐薇充足的慰藉,让她得以沉住气,静悄悄地等待着。
从现在看,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以前的徐薇绝不会想到她和邓川还会有真正靠近的机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而她也确实放纵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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