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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水池盛着上方水龙头哗啦啦往下流着水,梁小君伸出小手自顾自地玩了好一会儿,站在他旁边发呆的魏之宁才终于回过神,连忙伸手关掉水龙头,拽起他的胳膊,摸了摸,半截袖口全湿了。
衣服是节目组买的新衣服,出发前让孩子们换上的,这下好了,魏之宁不死心地又捏了捏袖口,已经在往下滴水了。
“……”
他扳过小孩的身体,发现前襟处也湿了一大片,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结果始作俑者非但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因为混熟了,孩子天性里的顽皮因子使然,支棱着小手妄图把指头的水往魏之宁脸上甩。
魏之宁脑门冲上来一股没来由地烦躁,表情凶狠地瞪着他,抬高声音叱责道:“别闹了!”
梁小君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慢慢放下小手,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魏之宁蹲下身,把衣袖抽出来,使劲拧了拧上面的水。
最后水是都拧出来了,衣服仍是潮的,特别是前襟处,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魏之宁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小孩说:“一会儿回去把我的睡衣换上,这个晾一晾,明天应该能干。”
梁小君乖乖地点了点头。
稍稍收拾完,魏之宁牵着梁小君回去主屋,却看见白礼生曲着两条大长腿,跟婆婆两个人正坐在客厅里的小木凳上,旁边桌上放着一只砂锅,盛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婆婆见他们回来,笑眯眯地说:“都没吃晚饭吧,我煮了点粥,快来吃一些。”
“不用……”魏之宁下意识地要拒绝,却见白礼生望过来,看着他说:“婆婆煮的粥不错,来尝尝。”
婆婆走过来牵起梁小君的胳膊,顿时惊了一下:“呀,怎么袖口都湿了?”
魏之宁瞟了白礼生一眼,多少有些心虚地说:“水压太大,他个子矮,洗手的时候都溅身上了。”
“哎哟哟,这弄的。”婆婆左看右看,心疼地说:“那赶紧给他换件干衣服吧,冻着娃怎么办?”
“他没带多的衣服。”魏之宁解释:“婆婆不用担心,一会儿睡觉我让他穿我的睡衣,这个挂一夜就干了。”
“干不了。”婆婆摆摆手,告诉他:“这里晚上风都是潮的,吹一夜也干不了,这样吧,我带他去换我孙子的衣服,走,跟奶奶去换衣服。”
婆婆领着梁小君去了自己屋里换衣服,客厅里一下子就只剩下魏之宁跟白礼生两个人,白礼生拉过一把小木凳,对还站在原地的他说:“过来,坐下喝粥。”
魏之宁硬着头皮走过去,挨着白礼生坐下。
他内心还困在方才偷听到的白礼生不知道跟什么人的对话里,那句你想干什么,听起来好像是白礼生被对方威胁了,可是又有什么样的人能威胁到白礼生呢?
原本意外偷听到别人的私事就很尴尬了,却还情不自禁地不停回味,甚至更想搞个清楚明白,这让魏之宁此刻面对白礼生,做贼心虚一样浑身不自在。
白礼生却完全不知道他内心九曲回肠的纠结,只把粥推到他面前说:“尝尝。”
粥是放了干贝瑶柱和调味的沙虫一起煮的,莹白的米粒化在里面,软糯香甜,味道确实鲜美,他拿着勺子连舀了好几口,胃部慢慢升腾起暖暖的满足感。
白礼生在一旁问:“好吃吗?”
魏之宁紧接着又舀了一口塞进嘴里,顾不上抬头,含糊地回他:“好吃的。”
白礼生缓缓勾起嘴角,明明就是饿了。
魏之宁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碗粥,揉了揉肚子,就听白礼生又问:“饱了吗?”
他诚实地点点头:“饱了。”
白礼生笑:“饱了就好。”
这话让魏之宁听到耳朵里觉得特别奇怪,好像他吃饱了就是白礼生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
莫非这是节目的隐藏支线剧情,劝队友吃饭?
魏之宁摸了摸微热的耳垂,两人少有的几次单独相处里,这次算是格外温馨的局面了。
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又怕一开口就说错,舌头在嘴里打结,面上淡定,内心却慌乱得很。
他自诩舌灿莲花,在白礼生面前,却笨拙得好像个咿呀学语的孩子。
“晕船,好点了吗?”半晌,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没营养的话。
白礼生非常轻微地笑了笑:“嗯,你给的药很管用。”
魏之宁摸了摸鼻头,小声嘟囔:“药是节目组给的……”
白礼生观察着他的小动作,慢悠悠地说:“你倒是耿直,这会儿怎么不凶了?”
魏之宁像是飨足的猫儿,垂下眼眸,露出几分乖觉:“……我总要在前辈心里留下点好印象吧。”
白礼生静静地看着他,魏之宁被盯得耳朵尖逐渐发烫,视线飘在空中,仓皇失措地找不到落点。
却就在此时,桌面上白礼生的手机陡然弹出一道来电提示,屏幕上闪着的那个名字,猝不及防闯入魏之宁的眼帘。
耳朵尖上的红晕还尚未褪去,下一刻魏之宁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僵硬地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个名字,于他来说犹如阎罗催命的符咒,顷刻间如至冰窟。
季冰。
作者有话说:
季冰:让你之前老是先挖我墙角,如今我也来坏你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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