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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淮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做他们这一行,那对人体的构造是十分熟悉的,闭着眼睛也能大致还原。只消片刻,孟淮便在纸上清楚地描绘了胡四当时所受的创伤。
“一处是前额,一处在后枕。”孟淮放下毛笔,又补充道,“前额那处才是致命伤。”
陆怀砚琢磨半晌,目光一沉:“胡四的身形瘦小,脑袋却大,四肢犹为不协调。这样的人,与人争斗的时候容易处在下风”
“所以……”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凶手不一定是蓄意谋杀,也有可能是争吵推搡之间失手将他杀死。”
“是、是的……”孟淮应道,一拍大腿,“是了!这后枕处的伤不一定被重物敲击,后脑着地造成的挫伤也是这样的。”
凶手极有可能是失手杀了人,一时慌乱不知如何,只好将他分尸,伪装成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的模样,以此掩人耳目!
丁復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问道:“可是杀人分尸,这么大动静没有提前预谋怎么完成?”
“若凶手本就是兰香院里的人,便说的通了。”
在妓馆里干活,即使走来走去闹出些动静也不会有人过问。
陆怀砚:“昨日兰香院那些人的口供可有去核实过?”
丁復应道:“都已去那些宾客一一核对过,确定属实。”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人还尚未核实。”
“谁?”
丁復思索片刻,将随身携带的册子掏出,一行一行看下去后,才指着一人的名字说道:“这个叫绿芜的。”
她说那日正同永平侯府的世子在屋里欢好,所以没听到什么动静。
陆怀砚摩挲着手指。
永平侯世子,这身份普通差役确实难以找他核实。
只不过这绿芜的口供也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回答堪称滴水不漏,似乎早已演练过许多遍,比起其他人,更是显得有些过于镇定了。
看来还要找机会亲自去一趟永平侯府。
他转身,对着身后两个差役说道:“你们再去兰香院一趟,把他们那的卯簿和彤册拿来。”
“是。”
差役领了吩咐退下,屋子里只余下他们四人。
陆怀砚又把目光看向裴珣:“裴侍郎,你今日在那间香料铺子有什么新的现吗?”
裴珣见话题转向自己,目光又扫了一眼桌案上那个半遮半掩的食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又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确实有不少现,只不过嘛——”
裴珣悠悠然地笑了起来:“我今日为了去这铺子,特地早起打扮了一番,还没来得及用朝食,现下腹中空空,只不如去大理寺的食堂边吃边聊,如何?”
陆怀砚:“……”
孟淮:“……”
丁復当即怒骂:“好啊你这小子,我看你就是馋我们黎师傅那一口吃食!”
裴珣大方承认:“是啊,大理寺总不会这般抠搜,连一口朝食都不让我吃吧?”
自然是不会的,只不过以往众人来大理寺合署办公时,从未有人提出要在大理寺的食堂用膳。裴珣还是第一个提出这要求的人。
陆怀砚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带着身后一群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大理寺食堂。
在崔小篆的连连催促下,吕一璋和康墩两人才慢吞吞地洗漱完毕,跟着一道往食堂走去。一路上都在抱怨着:“崔小篆,你一大早就在那叽叽喳喳,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歇息了!”
“是啊!昨日查账查到半夜,我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崔小篆拉着他们的袖子,不由又加快了脚步:“再磨磨蹭蹭,晚了就吃不到朝食了!”
?
两人脸上都出现一丝怔愣的神情,随即哈哈大笑:“你魔怔了吧!就我们食堂那饭菜,哪日不是拿去倒泔水桶的?”
崔小篆见他们两个油盐不进,一甩衣袖一个人往前跑去。
这两人,活该吃不到黎师傅做的饭菜!
崔小篆走得急,这天方才又下过小雨,路上还有些打滑。一不留神,直直往前扑去,就差摔一个狗吃屎。
路过的裴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笑道:“太客气了,虽说刑部的地位确实比大理寺要高上那么一点,但是对着我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他一句话,成功地拉踩了大理寺,还把崔小篆也给惹怒了。
谁要给他行礼!这人是谁啊?
他刚想质问几句,便见着陆少卿带着丁復和孟淮一同走了上来。
丁復看着狼狈的崔小篆,又看了眼一旁云淡风轻的裴珣,觉得他这同僚今日真是丢人丢大了!
陆怀砚目光瞥了一眼,继续提步上前,“走吧。”
都已过了辰时,但那灶台后面依然排着长队,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看着倒是精神抖擞。
诸位官员见到陆少卿,纷纷拱手冲着他行了个礼,自让出了一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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