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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做了些设定,可做出来的牌子比她设定的还要好。以“天圆地方”为设,顶部作弧形拱券,底边饰以三重阶收束。四边回形纹边框,框内镶嵌黑竹丝勾勒的饕餮纹边线,其中有重檐歇山顶剪影,檐角悬挂编钟形坠饰,中间设双层透雕圆璧,内以六出梅花纹为骨,外十二章纹简化图案,璧芯镶嵌青玉质太极阴阳鱼,鱼眼处镂空作钱纹孔洞。“好吃食”三个字,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楷书,在这样的氛围之下都带上了煌煌大气。再左看右看,只以为这三个字是最为搭配,换做任何一种书体都差点儿意思。另一块儿牌子上的“龙须面”三个字更是细致,角落之下还有几道须子的暗纹若隐若现。“好,真好。”苏棠喃喃。原本她就是想要聊表歉意,本想着两个牌子五百文已经足够囡囡家里松快些,哪儿想到人家直接就给她开了个大。这东西即便以原身的眼光看也绝对超过了五两,若是放在她那个年代都能称得上是奢侈装饰了吧~“可觉得哪里不好,还可改。”汉子道。苏棠摇头:“不必,已经极好了。”“小郎君回来了。”李清田先看到了过来的静渊。苏棠弯唇:“夫君。”汉子下意识的把一直扒着他的腿的小囡囡掩到了身子后面。“小郎君。”汉子唤道。静渊脚下微顿,苏棠正把手中的牌子递到面前:“如何,是不是极好?”静渊点头。苏棠示意,李清田把剩下的三百文交付到汉子手中。看着汉子把三百文收起来,苏棠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当真不亏么?我看你这两日都没有摆摊子。”汉子憨笑:“我也没做多少,大都是老爹做的,老爹说做就要做好,至于亏,也说不得,正好多陪陪囡囡。”汉子说着,低头摸了摸腿边上的小囡囡。小囡囡抬头冲着爹爹一笑,只是紧跟着又缩回到了爹爹身后。苏棠看了眼静立未动的小夫君,正色道:“都说父母为风,孩儿为草,风所行,草所从。父母长辈行径几分,孩儿们总会学得几分,有伯父那般的人物,日后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兴隆。”“蒙小娘子吉言。”汉子道。卢大山听着这段很熟悉的话,转头看向静渊。静渊嘴角微绷。苏棠思衬状,道:“原本我还想着找别家做位牌,既这个牌子做的这般好,不如也找你来做,如何?”“好,好。”汉子欣喜不已。位牌就是等位的叫号。大乾早就有了,只是寻常只有大商铺大客栈酒楼中才有。既有了“好吃食”的牌子,位牌就延续了“好吃食”的名头,样式和牌子有些相似便可,共一百零八枚。“算上漆工,每枚二十五文,一百零八枚,一共是两千七百文,小娘子给二两半就够了。”汉子算的不慢,还抹了个零。“这怎么行,三两。”苏棠道。李清田就要掏银子。汉子连忙摆手:“不可,早先小娘子给的五百文就已经是高价了,这回怎么还能再加呢。”“就当是做个加急,尽快给我,如何?”苏棠问。“小娘子何时要?”汉子问。“明儿开业,但明儿不必备出来,后日吧,可好?”苏棠问。汉子咬牙点头:“好。”眼瞧着李清田掏出几块儿银子,汉子又忙道:“和之前一样,还是先给定钱就好。”“都是熟人了,全额。”苏棠道。“不可,不论是常来往还是头一回,规矩还是要守的。”汉子正色。“好吧。”苏棠也只能应下。“定钱一两。”汉子憨笑。李清田交给一两。汉子接过来,小心的放到最贴身的地儿,低头却发现腿边的小囡囡手里拿着一块儿点心。“这是……”“哥哥给。”小囡囡小声。苏棠看去,发现一旁静渊刚把手中的盒子放下。呵,动作很快嘛~“多谢小郎君。”汉子连忙道谢,小囡囡也学着汉子的样子行礼。静渊眸底微暗,道:“不必。”“确是不必。”苏棠笑道,“原本就是我添置的,要谢也要谢我才是,囡囡,姐姐再给你拿一块儿,回去路上吃。”囡囡摇头,汉子也赶忙拒绝,直到苏棠佯怒着不做这单生意,汉子才不得不让囡囡收下。最后父女两个离开时频频回头。苏棠直目送他们拐了街角,就在父女两个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时候,耳边忽的幽声传来。“五百文?”高兴啊“什么?”苏棠茫然回头,像是不知道小郎君在说什么。静渊扯唇:“骨气,脸面,尊严。”苏棠恍然:“啊,怎么了?”“莫不是夫君觉得其实价值千金?”苏棠双目莹莹,灿亮的仿佛眼中含着金银光泽。呵~静渊瞥了眼苏棠,往那父女两个离去的方向抬了下下巴:“五百文。”苏棠像是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牌子,五百文,夫君不是也说很适合?额,不会夫君以为这五百文和那五百文……不会,这怎么能一样。”苏棠失笑,旋即又是不解,“不过夫君今儿也是奇怪,怎么还给小囡囡点心了?”静渊抿唇。苏棠歪着头瞧着小夫君沉吟状:“莫不是因为是小孩子?”口中的“小”字尤其的重。静渊转身就要走,苏棠在后面唤:“夫君,夫子明儿何时来啊?”夫君恍若未闻。“吃饭了——”这时院子里,卢大山唤。外面李清田应了声,转头再看自家小娘子眉眼带飞,唇角含笑,笑的花枝乱颤。“小娘子?”李清田。“什么?”“你这是……”苏棠立刻抿唇,一本正经的神色,“高兴啊,不明显吗?”……院内,静渊无视摇着尾巴过来的大黑,淡淡的看向卢大山。卢大山:“?”咋了?是该吃饭了呀。“噼里啪啦——”鞭炮声声,驱邪纳福,开张大吉。麻辣烫摊子开业时默默无闻,直到麻辣的辛香飘散了半个街头才有人过来问询。十天后,还是原来的地方,多了个棚子,没有麻辣的辛香,有的是骨头汤的香浓香气。摊子上的红布还挂着,四周就已经有等着想要过来尝尝的人们了。还有的腰里的荷包里还挂着前几日拿到的“金碧辉煌”。那是啥玩意?三天前就好奇了。很快,穿着粉红色碎花对劲长衫的苏棠从院子里出来,头上一根雕着梅花的银簪大方得体,并不宽大的裙摆行走时仍好似波浪泛起涟漪,虽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寻常,可入眼的每一处偏又让人觉得清雅脱俗。“什么时候开张啊?”“……”有好事的唤。苏棠浅浅而笑:“时辰到了,自会开门迎客。”而似乎就是应着,这时远处里有人过来了。“里长大人。”“大师。”“耆老。”“……”方里长,璇玑子,曾出言帮了卢家的耆老联袂而来。众人面面相觑。就是开个业,怎么这几位都来了?卢家的小媳妇啥时候和这几位相交这么深的?早先有些玩闹之心甚是还想着趁着这回的开业算计些什么的也都老实了。书堂院。朗朗读书声微顿,方夫子出现在书堂门口。“静渊。”方夫子唤。静渊起身,向堂上的老师行礼后,随方夫子离开。书堂院内学子窃窃私语。“这是做什么去?”“听说今儿个他家里的摊子开业。”“哈?家里的摊子,夫子都去啊~”“夫子待静渊当真好。”“……”黄文昭看着静渊离去的背影,嘴角似有若无的扯了下。方俊才的眼底却是透出一抹狠意。张宏生扭头看姜博文,姜博文微微摇头。“夫子来了!”随着一声高呼。平安镇接头巷尾的众人都不由瞧过去。书堂院的方夫子竟然也来了。哦,对了,卢大山的儿郎被方夫子收为学生弟子了。方夫子一袭青白色的宽松长衫,头上月白色的发髻,比起那日静渊拜师时更显多几分儒雅博才,一路行来众人纷纷行礼。身后跟随的静渊也被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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