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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转眸看向苏棠。只是不等陆静渊开口,“呜呜”的声音呼啸而来。大黑直接扑到了陆静渊身上。陆静渊:“……”见外了大黑老实的坐在门口。摇着尾巴,一双狗眼锐利的盯着左右。屋内放着冰鉴,隐隐凉意。桌上摆着两盏温茶,陆静渊把自己手边上的晃了晃,又吹了几下,放到了她手边,才端起自己跟前的这盏,喝下。苏棠抿着唇压下轻轻弯起的嘴角,端起茶盏。在他第一次看到她喝茶时就留意到她总要过会儿才会喝,他问,她就说这茶水热了些。再后来每次喝茶,只要他在,他总会先给她弄的稍稍的温和一些。苏棠不置可否。他在她家里住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也是应当。“我想……”陆静渊开口。苏棠看他。陆静渊也看向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科考了。”他道。苏棠颔首。原本府里就有书,还有些书是卢大山进府的时候带着的,书上有方夫子的批注。他和祖父见面时,她也在,一开始他们说的,她还能听得懂,后来她就听不懂了。祖父考教了他的学问。最后祖父考教的如何,她没有问,只知道他养伤的这些时日,除却定时的锻炼身体,他就一直在看书。她每日里来往风云楼,街面上的学子们越来越多,她也知道科考之期。如今已经是案首,解元,是不是他想考个会元试试?全国状元啊~算了,如果他这学了没多久的人考上了,让别人怎么活!苏棠脑袋里正胡乱的想着,忽的听到耳边一声:“若我上门求娶,可好?”什什么?苏棠脑袋里瞬时空白,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好似带着朦胧空旷的音色。耳鸣了吗?手中的杯子立刻变得犹如千斤。晃了晃,就要从她的手里掉下去。“啊~”苏棠惊呼的想要去抓。而声未落,杯子就被捞起来。可她弯腰去抓时才发觉自己的腿也好像麻了,竟然使不上劲。苏棠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滑下去。眼看着被捞起来的杯盏,苏棠脑袋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家伙只顾着杯子,都不管她了,如果她摔到地上,他就什么也别想。……如苏棠所料,她坐到了地上。只是他也坐到了地上。一手拎着杯子,整个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半躺在她身前,她坐下去的背后正靠在他的怀里。就好像是她故意往他的怀里坐。苏棠:“……”“我再练。”陆静渊。练什么练!苏棠推了陆静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站起来。发鬓未乱,衣裙迭迭,没有褶皱,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而陆静渊仍半躺在地上,抬头看着他。苏棠居高临下,低眉:“你娶谁?”“大乾太傅之孙女苏棠。”陆静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问我作甚?”苏棠。“其实我也知不必问你。”陆静渊。苏棠:“?”陆静渊身形一歪就躺在了地上,丝毫不管地上的尘土泥秽。“咱们夫妻的缘分使然,说是巧合,也是天注定。而既成了亲,拜了天地,亦是日月所昭,就是认定了,无论何时,对夫君,我必然是一心一意,还请夫君记得……”苏棠:这话有点儿耳熟。陆静渊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头顶上的高梁屋顶。“当时我虽不曾言,却也是认定了的。只是性情使然,也是不善言辞,总也有叫你恼怒不虞之地,父兄之死,多有疑窦,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大人物,我不想你被牵连,只能刻意疏远。”苏棠:疏远?什么时候?她咋没印象?“那夜,你只身赴宴,不论是为了小栈,还是因为我,我都懊悔,不该听你的,可如果重来一次,好像也只有那个法子才一把抓住了刘堂山。再后来你回京编出的那出戏曲,更是帮了我的大忙,或许还真是天注定了。”陆静渊转头向她。清清润润的眸子里透着的湛亮水盈盈的晃动,原本就让苏棠觉得好看的面孔可能是因为此刻低低的躺倒在地上的缘故,竟莫名的让苏棠有种想要高高压下去,或者轻轻巧巧的揉捏揉捏的冲动。这就是居高临下的感觉?“……我所言并非是因感恩你为我种种,而是当真心有恋,心有所属。只是如今我家贫,一无所有,若说是聘礼也没有什么拿得出的,只有大黑了。”苏棠微微扬眉,这好像往某种不可预知的方向划过去了。“所以?”苏棠。陆静渊盘膝坐到地上,微微抬头看向她:“所以,媳妇想要什么样的夫君?”苏棠抿唇托腮,也才意识到身上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我想要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苏棠问。“我尽量。”陆静渊。“连中三元?”苏棠。“正在努力。”陆静渊。“官至大理寺卿?”苏棠。陆静渊沉吟,摇头。苏棠:?陆静渊看着她:“媳妇想要的是首辅。”苏棠想到风云楼的戏曲,面颊微微的红了下,轻嗤:“等你当首辅,我都有孙子了。”陆静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拳:“以后会当首辅的。”“所以你这是在给我画饼?”苏棠。“不,展望。”陆静渊看着她,“就像是我没想到媳妇的麻辣摊子会成为风靡安城县的平安小栈一样,我也总要媳妇吃惊一回。”苏棠弯唇抿着,抬起脚往陆静渊的身上踢了下。“能做到?”她问。陆静渊看也不看身上落下的鞋印污渍,点头:“能。”“能说服我祖父?”苏棠。陆静渊绷了嘴角。苏棠微笑:“所以说这么多,是想要我帮你说服我祖父,说他的孙女想要嫁给一个除了一条狗,要什么没什么只会画大饼的小郎君?”“汪汪~”大黑在门外叫了几声,以示自己的存在。陆静渊看着苏棠,终叹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苏棠接过来打开,在看到上面所写之后,苏棠“噗”的笑出了声,遂起身,笑盈盈的伸手拉起陆静渊。“夫君这是做什么,这不就是见外了么~”“放心,我祖父包在我身上。”冠“苏”姓太傅看着手中的纸笺,即便已经活了几十年,也是头一次见。“这是什么?”太傅问。“这是婚前,咳,这是效忠书。”苏棠道。太傅胡子轻颤。苏棠恍若未觉,道:“生同裘死同穴,唯有苏氏棠一女,若不然身无分文,子嗣冠‘苏’姓。”“百年余生无妾无通房无外室,唯有一妻,苏氏棠一女,若不然身无分文,子嗣冠‘苏’姓。”“上忠大乾,下抚黎民,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无愧于天地,若不然身无分文,子嗣冠‘苏’姓。”“目前只有这三条,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想到,祖父觉得还有什么可添加的?”“你是说这,他都认了?”太傅问。“自然,若不然棠儿怎么会执于祖父面前?”苏棠。太傅长长吐了口气,如果不是这字与他陛下面前所见的条陈一模一样,他几乎都要以为是苏棠找了人代笔来骗他。前面的也就罢了,后面的却是“身无分文,子嗣冠‘苏’姓啊。”膝下唯有一子却已故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也只有这个孙女了。太傅瞳孔正就晃动间,又听着苏棠道:“若祖父觉得尚可,棠儿就准备一式三份,其中一份放到户部为底档,来日若有违,他想抵赖也不成。”还存档?那这东西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瞧见了。“棠儿,当初他救你时,可曾……”太傅后面的话没说,苏棠懂了:“祖父是说当初他是不是也写下如此这般?”太傅点头。苏棠道:“不曾。”太傅立刻道:“若是换做旁人家,三书六聘总是少不了的,可谁让祖父膝下唯有棠儿呢~既是棠儿所愿,听棠儿的就是。”“祖父待棠儿最好了。”苏棠欢喜,随后话锋一转,“只是棠儿才不会平白的叫人小瞧了,祖父看他,可有上榜之才?”太傅瞥着她:“你是想问他是不是能入考吧?”“祖父什么都知道。”苏棠笑眯眯,一双眼睛湛亮清澈。太傅哼了声,道:“大理寺那边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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