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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热,出汗。
何岭南看向自己手上松松垮垮的纱布,摇了摇手,彻底把纱布一边儿摇散了花。
这不行啊,得找个好心人给他重新缠缠。
刚才又下楼溜了一圈,家里唯一的一个人没在家,沙发上孤零零躺着一本诗集,诗集旁边的白猫正竖起订书器一样的两颗獠牙,给诗集打孔。
何岭南出了门走到院里,掐着喷壶给房东的花花草草喷了水,而后寻了个阴凉处,掏出烟点上了。
刚抽第一口,就看见一辆复古车停在院门外,后排车门推开,秦勉走下来。
何岭南没由来地觉得紧张。
诡异的紧张,不太敢往秦勉脸上看,可能是因为太阳刺眼。
等到秦勉走到他身边,紧张感有所缓解,何岭南习惯性地想问一句“去哪儿了”,又不大自在地吞回去——秦勉去哪儿关他什么事。
措辞好半天没措到合适的,于是听见秦勉先开了口:“什么味道?”
何岭南撩起眼皮看向秦勉,反应了约莫一秒,意识到秦勉是在问他正抽的这根烟。
怎么回答都不够精准。
也不知道秦勉打哪儿回来,难得从这人身上察觉到莫名的急迫感。
说莫名,那是因为秦勉表现得挺刻意,非得站这儿跟他搭个话似的。
何岭南看着秦勉。
天更热,出更多的汗。
汗水在秦勉纹身和颈部突起上均匀地缀出一层水光。
何岭南感觉自己腾地被推开了某个开关,想耍流氓,不耍不行的那种。
秦勉还在用“什么味道”的目光等着他回答。
何岭南掐着嘴边的烟前后调转,轻咬住靠近火光那侧,用黄色那段滤嘴朝向秦勉,挑衅地朝秦勉抬抬下巴。
对天发誓,他本意只想耍流氓,根本没想过秦勉会凑上来。
因为没想过,所以发现秦勉向他前倾身体的一瞬,何岭南慌了,条件反射后仰要躲。
手臂上半截被秦勉一把钳住,剩下的何岭南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牙齿间轻咬着的烟动了。
烟头接近上牙膛,怕被烫到,何岭南立即咬紧些,保持烟支横平。
一瞬的分神之后,他察觉到唇上的气流。
由秦勉的呼吸产生的气流。
何岭南微微垂下眼睛,这个距离近的能看清秦勉脸上的细小绒毛,皮肤挺好啊。
呸。
他甚至听见了烟支燃烧的声音,能想象秦勉从另一端吸那一口,导致这一端的火光快速地烧下去一小截。
燃烧的声音从他口腔内部传入耳,听起来很奇妙。
何岭南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人怕火写在基因里,何况火源还在他口腔中。
到此时,离秦勉凑上来也就过了两秒,最多三秒钟。
何岭南稍微睁大眼睛,对自己与秦勉之间的身高差距产生切实认知,原来秦勉抽他的烟要低头,不是,低头低这么多吗?
他是不是个头缩缩了?才三十岁就缩缩?想着,何岭南试图挺直后背,刚有所动作,秦勉在大半支烟的物理距离之下,抬头刮了何岭南一眼,松开何岭南的手臂,退回去站直。
腿有点软。
胳膊被掐得有点酸。
手发麻。
何岭南低头将烟拿下来,看见自己手指都在抖,他简直手忙脚乱,怕秦勉发现他手指发抖,更怕秦勉发现他有点喘。
他没法儿像没事一样再把烟正回去继续抽。
挪了两步靠近垃圾桶,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铁皮上碾烟头,劲儿使大了,戳断了整根烟支,扒拉扒拉拢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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