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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岭南尽可能端稳说话声线,将问题丢回去:“什么味道?”
“像烧茶叶。”秦勉回答。
“植物嘛,都差不多。”何岭南随口说道。
也不看看是啥植物和啥植物,怎么可能差不多。
何岭南纯粹是顺嘴胡说,因为心思压根儿不在这——感官有延迟,他在回想几秒前秦勉剃须水的清香。
有冲动。
想接吻。
想要那种乱七八糟不要不要的接吻。
烟也才刚抽一口,瘾被勾起来了不上不下。
秦勉说了什么,何岭南听见了,没听清内容,点点头瞎答应了,然后往屋里走。
沙发上,叼着诗集可劲儿晃的白猫用独眼瞥了眼门口,看见秦勉的一刻,它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订书器,撇下诗集踩着风火轮唰唰跑,顺秦勉卧室门缝钻屋里去了。
秦勉从茶几抽屉里拎出一个粘滚筒,撕出崭新的一张粘贴,在沙发上滚了一个遍,抬头看向何岭南。
何岭南迎着他的目光,不知他想干嘛。
“我刚才说帮你换纱布。”秦勉说。
何岭南:“……啊。”
秦勉拎着粘滚指了指沙发:“坐。”
何岭南条件反射走回去,坐下。
秦勉拎出摆在茶几透明玻璃下方的医药箱,扳开卡扣,对着何岭南又说:“手。”
何岭南实在没忍住:“能不能多说几个字,招呼狗呢。”
秦勉盯着他,片刻后抬起一只手,像要邀舞一样:“方便把手递过来么?”
何岭南很少听见秦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妥协,还有一点像在配合着逗他玩。
何岭南把手伸过去,秦勉接过他的手,轻轻巧巧解开纱布上的打结,一圈圈拆开。
酒店经理把最里面几圈纱布包得紧了,剩下两层和伤口黏在一起,何岭南扫了一眼,别过头,等着被拽掉纱布,说不定还会粘掉一层皮,哗哗淌血。
自己把自己吓得手指发软,却迟迟没等到那一下,小幅度回头瞥去一眼,发现秦勉正拿着碘伏往纱布上倒。
然后端着何岭南的手,静静等着碘伏洇透。
碘伏渗透纱布接触到伤口,比酒精要温和不少。
口腔里的烟味变成了苦味。
何岭南挪动眼球,瞥向秦勉的嘴唇。
唇部线条清晰明朗。
他的眼睛像一颗放大的镜头,开始关注唇中央几条挺有质感的唇纹,秦勉就是在这时抬眼看向他。
何岭南眨了眨眼,移开视线。
手背上的纱布也在这时被慢慢撕掉,他晕血,一眼都没再看过去,直到左侧响起秦勉温温和和一声:“好了。”
说完,秦勉松开他的手。
有点没由来的失落。
何岭南坐在沙发上反应了一会儿,看了看手上崭新的纱布,腾地站起来,指指楼梯:“我回房间补觉。”
转过身,想起明天就是合约终止的日期,秉承着仅有的职业道德,何岭南站住脚,没有转回去面对秦勉,就这么开口说道:“对了,明天合约到期,我明早上再搬走可以吧?”
好半天,他听到秦勉重复道:“搬走?”
“对啊,反正你们也快回国了,”何岭南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要说的话上,慢悠悠转过来,视线抬到秦勉鼻梁附近停住,没有去看秦勉的眼睛,“要不今晚?”
秦勉没立即应答,何岭南自行决定道:“对,我本来也没什么行李,今晚收拾收拾就走也行……那我先回屋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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