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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我送你到站点。”
“我送吧,”何岭南插话进来,看着秦勉,“正好我和你爸说会儿话,你去训练。”
“去吧,我也好多年没见着小何。”秦大海也说。
“我和你爸”这个说法让何岭南略感快乐,把自己和秦勉他爸并列,自己一下长辈分变成秦勉他何叔叔喽。
嘴角翘了一下,何岭南一面唾弃自己无聊,一面抬腿踢开步道上一颗小石子。
想起秦勉刚刚说的是让可乐送,何岭南随口问秦大海:“秦勉没有驾照?”
秦大海:“我以前想给他报班让他学中文他都不乐意去,哪有功夫考驾照。”
何岭南理解秦大海说的意思,就算晚上腾出时间,训练一整天之后精疲力尽,脑子根本不转悠,咋学认字。
他看了一会儿秦大海走路,发现秦大海走快了明显趔趄,开口问:“在屋里真没摔着?”
“没摔!”秦大海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我就是岁数大了走得懒。”
到了站点,公路上偶尔掠过几辆轿车。
秦大海转过身,犹豫一会儿才说:“小勉……跟你关系挺近的,刚才我看他火急火燎出去追你。”
何岭南不太想聊关于秦勉的事,尤其是不想跟秦大海聊。何况他特意出来送秦大海也不是为了扯这些。
“你怎么知道我爸在新缇地下拳场?”他问。
秦大海一愣,答道:“我以前在新缇时候忘了听谁说的了,这事儿也不是啥秘密,一打听就知道……你跟我说的李富立,是咋回事?”
何岭南的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你认识李富立?”
“玉米村的么,不认识也听说过,就那么点人。”秦大海拧着眉毛看了看何岭南,“你去新缇要找那个李富立啊?”
“他带我爸去的新缇,给我爸找的地下拳场的活儿。”何岭南说,“找着他,说不定就能找着杀我爸那凶手。”
秦大海脸上僵了僵,两条眉毛重新往一起拧劲儿:“你找啥凶手……当初我被人带去外古国煤矿,一分钱没赚到,连老婆孩子都带不回来,后来又被人转手骗到新缇赌场,忙忙慌慌大半辈子没了,小何啊,你听叔一句劝,别天天琢磨过去的事儿,你这么年轻,得过自己的日子往前看啊。”
往前看。
“我什么也看不见。”何岭南喃喃。
“啥?”秦大海没听清他这么小声,刚好路边公交车到站撒气“哧”一声。
车门打开,秦大海掏出老年卡,快走几步,转回身看何岭南:“欠你的钱,我还是还你吧,万一你妹妹又出问题……”
“少他妈乌鸦嘴!”何岭南打断他,“赶快回家种芋头去!”
送完秦大海,他直接去了训练中心。
选手们都在热身,捶沙袋的,摇大绳的,骑动感单车的,挂双杠上装猴的。
没到实战环节,四四方方围绳擂台里空空荡荡。
何岭南半坐在擂台边缘,后背倚着围绳,调手里的摄影机参数。
擂台正对训练中心门口,穿着通红制服的快递员在门口一亮相,何岭南第一个看见他。
门敞着,快递员站在门口地毯,低头看向手里的快递纸盒,头越抻越低,眼睛都快贴到快递单上,就这么一边使劲看一边念道:“地里木拉提·努尔哈·阿不都热西提……的快件!”
何岭南挑高眉毛,把摄影机放到一边,想知道这么长的名字属于谁,结果看见可乐一溜儿小跑到了门口。
何岭南盯着可乐。
可乐拿完快递,路过何岭南,大概以为他好奇自己手里的快递,主动介绍道:“我买的牙膏,就你在新缇送我的那个不咋好找的牙膏,我拍照在网上买到了,我妈也觉得好用,我买了十多管呢!”
何岭南想了想,问:“你小学考试来得及写完名吗?”
“来得及啊!”可乐说。
何岭南若有所思点点头:“你几岁背下来的自己全名?”
可乐抱着快递盒子:“我会说话时候就知道自己名啊!”
何岭南:“你身份证上,名字那一栏是不是戳到照片脸上了?”
可乐睁大眼睛,像被街边摆摊算卦的瞎子说中生辰八字一样:“哎?你咋知道?”
何岭南搓了一把脸,朝可乐摆摆手:“没事儿,你玩去吧。”
他瞅了一圈,没在那堆器材里见着秦勉,没忍住问可乐:“等会儿,秦勉呢?”
“勉哥在楼上游泳,你还没见过勉哥咋游呢!”可乐说着抬起手在何岭南背上推一把,“快上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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