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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祭日当天。
何岭南一睁眼,又看见枕边一罐大白兔奶糖。
秦勉从不主动解释,何岭南索性刻意无视这些奶糖。
没有打开罐子吃一颗,也没再把它们拿去训练中心送人,就把它们摆在客厅的小橱柜里。
他醒了半天神,赤着脚踩过木地板,拉开窗帘。
晨光唰地投进屋,何岭南眯起眼睛,走回床铺,弯腰拾起糖罐。
铁罐沿浅的盖子掉下去,露出里头一颗颗玻璃纸包裹的奶糖,奶糖在罐子里堆成雪白的小山,阳光洒上面,折射出一闪一闪的光。
他端着糖罐,端端正正摆进客厅橱柜,和前面几个罐子排成笔直的队列。
今天这日子终归特别,何岭南到了训练中心,有意看看秦勉在不,有没有一个人去看琪琪格。
直到傍晚六点,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外古祭火不祭人,秦勉在那个环境长大,不会在祭日去探望琪琪格。
晚上要跟TAS总部的人吃饭。
何岭南也得去。
TAS要派一个跟拍摄像过来取材,最后制作成二十分钟左右的小纪录片,用于赛前宣传。秦勉有意把他作为宣传片摄像。介绍给TAS亚洲区的宣传策划。
这活儿何岭南不想谦虚,他确实合适。秦勉性格明显厌生,何岭南担心总部派来的摄像在一旁指挥摆拍,耽误秦勉训练。
再说他现在给秦勉打工,本来就是拍实战,加个宣传片,也没多干什么活儿。
宣传策划是老外,选的地方是一间西餐厅,边月城有名的网红打卡点,周末很难订的到位置。
谈的算是顺,但这老外一听说何岭南参与拍过《晴朗》,突然开始大肆赞美吴家华。
何岭南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他有罪可以让警察来抓他,在这儿听人夸吴家华那个老几把登,还得跟着笑哈哈,真是造孽。
走神打了个哈欠,视线偶然地落向邻座。邻座的小孩站起来伸手去抓餐桌另一头的小面包,没拿住,小面包掉进汤里,汤汁溅到小孩父亲脸上,那男人当即黑下脸发出呵斥。
小孩老老实实坐下,瘪了瘪嘴,忍了又忍,没忍住,张大嘴嚎起来。
何岭南脑中“嗡”一声,神经末梢瞬间接通过去,脑中当即被灌进另一个尖锐的哭声。
“小朋友,你哭什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孩子的哭声像两只力大无穷的手,一条条撕扯他的血管,他把手放在腿上,左手摸索着捏住右手,仍是止不住地抖,捏不住。
何岭南抬起头,那位策划坐在他对面滔滔不绝地说话,秦勉侧过脸,礼貌地听着策划讲话。
秦勉……
秦勉在这。
不行,现在不能发作,再给一点时间。
何岭南闭了闭眼睛,抬起手撑住桌角,直起膝盖,拼尽全力完成站立的动作,面对着圆桌对面的二人:“我去洗手间。”
口唇的麻木使他吐字不清,但他喝了酒,也许口齿不清会被解读为喝醉。现在他要做的只剩从餐桌旁边走去洗手间。
邻桌的孩子还在哭,父亲在孩子背上拍了几巴掌,孩子不依不饶,两手比比划划挡开父亲手臂,小手挥到桌上,盛牛排的盘子摔下桌,盘子里沾着酱汁的牛排刀倏地飞到何岭南面前——
“当啷”一声!
一股悚然从脊椎一节一节爬上来。
灶台上还残余着奶茶淡淡的醇香,毡帐外面的雪也熏上一股香,何岭南的心脏骤然抽搐起来。
地上的牛排刀变了样子,变成秦勉用来割自己喉咙的那把刀,上面沾满了血,他双手都是血,秦勉的血。
牛排刀静静停在地上,阻住了何岭南的路。
今晚吃西餐,何岭南没穿平时那些松松垮垮的T恤,穿了一件修身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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