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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古牧民多,牛羊价格便宜。
杀掉羊之后,要趁血凝固之前把血放出来,而后裁好羊肉放进锅里煮。
何岭南不知道那东西可不可以称之为“锅”。
它长得像煤气罐,大小也像煤气罐,装得下一整只羊的羊肉。
土坑里事先填炭烧好了火,锅坐在火上,煮到微微溢热气就拿下来,不能煮到全熟,全熟之后再烤肉质会老。
秦勉宰羊的画面相对不血腥,凭着手熟,羊几乎没有哀嚎挣扎,血也不洒得到处都是。
何岭南看小蛮子宰羊那年外古国暴雪,草料价格翻番,牧民买不起草料,许多牛羊都是饿死的。
饿死的羊,不是卧着,是侧躺着死的。
隔着皮,能数清楚它身上有多少根凸起的骨头,羊身上的皮毛完全失去了光泽,被雪埋上大半个身。
何岭南看着死羊身上的风雪,想,假如他是一只羊,比起活活饿死,他更想死在秦勉那把短刀下——就一下,力道位置准的不像话,补刀都不用。
秦勉宰羊之前,会用很沉的声音低低念一段外古语,估摸着是当地版本的往生咒之类的,还会在羊停止挣扎后,闭眼用额头贴一下羊的额头。
梦定格在秦勉阖眼去贴死羊额头的一瞬,何岭南腾地睁开眼睛。
醒得太急,心脏没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开工,一抽一蹦地跳。
何岭南感觉到拍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掌加快拍了几下,而后收拢,将他整个捞进怀里。蹊淋韮寺陆衫栖衫0
恍惚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见秦勉的脸。
秦勉抱着他,从胳膊伸到他后背的手再度开始一下下轻拍,大概以为他没有清醒,只一时魇到。
何岭南不曾与人这样亲昵。
完全清醒后,何岭南抬手摸摸枕头,试图在枕巾上找自己流出的口水,没找到,舒了一口气。
眼皮微抬,扫着蓝色的窗帘,窗帘遮住整面落地窗,细小的阳光从布料纤维间隙一颗颗钻进来。
“我梦见你超度小羊。”何岭南开口说话,“超度的羊会更好吃么?”
在他后背轻拍的那只手顿住,片刻后,继续轻拍。
“我不知道。”秦勉回答他。
何岭南认真想了一下,想的口水蓄了满口,咽下去,道:“好吃。”
说完,再度看向秦勉的脸。
秦勉眉弓的伤口贴上一枚纱布,围绕伤口那一圈肉变成紫色,看着比之前还严重。
留意到贴纱布的胶带是家里医药箱里的样式,何岭南一点点回过神,攒出力气立即全用上坐起来:“你没去医院处理伤口?”
“不着急。”秦勉抓空的手往何岭南后背找了找,试图将人揽回来。
“我看一眼。”
说完,何岭南蜷了下手,抬起来,血流涌到手上,轻颤停住,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边角。
伤口没有流血。但也仅仅只是没流血而已,创面比之前宽许多,创缘狰狞地外翻,组织液干涸成血色,破口呈现一条深红的缝隙。
新缇这么潮热的天气,这伤口如果不去医院处理,很容易感染。
何岭南刚稳当些的心又开始一抽一蹦:“去医院。”
秦勉:“下午再去……”
“我好了,”何岭南打断,“我好很多,你去吧。”
视线向床下找,瞧见趴在地板上的花花,又说:“你的猫陪我就行,就去你上次看腿伤的医院,我记得那医院最近。”
秦勉抿了抿唇,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好,我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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