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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进度条走完,点住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一遍。
反复几次,才滑下一张。
下一张不是视频,是照片。
他在病床上拍的秦勉。
想划过去,手指贴在屏幕上,照片颤动,却始终没有划过去。
来电页面骤然跳出来,盖住秦勉。
新缇号码。
心一沉,手指划向接通。
手机音孔传出声音:“何摄影师,你好。”
——谁认识这人?谁认识这人?谁认识这人?
——你不是说跟何荣耀有仇吗,我解了气,也让你解解气。你捅他几刀!
——这是原TAS配对师,斯蒂芬李。
手机“啪”一声砸在大理石桌面,何岭南缩回手,用右手抓住自己左手,拇指死死摁在手背淤青上。
疼痛暂时逼退幻听。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见手机里的斯蒂芬李说道:
“何摄影师,我弟弟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再次给你道歉。”
“你想要什么?”
“你记得秦勉登上幸运号邮轮的事情吧?秦勉在地下拳场的比赛视频,我这里有,一旦公开,会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甚至断送职业生涯。你也知道,明星选手和黑帮搅在一起,在哪个国家都是大忌。”
牙齿开始止不住打颤,何岭南松开左手,两手无意识地攥在一起,冷,冷得受不了。
何岭南抬起手,扯住自己头发,发出声音:“你要我做什么?”
斯蒂芬李:“我只是想提醒你,好好治疗,不然你的精神分裂症那么严重,胡乱说话甚至报假警,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何岭南听懂了斯蒂芬李的威胁。
如果他报警,斯蒂芬李就公开秦勉在幸运号上比赛的视频。
再者,他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单单只有他一个人的证言,连立案标准都达不到。
“何摄影师你放心,秦勉对我很重要,我一手捧红了他。他让我相信,我也可以做一个好人,做一个造福社会的杰出公民。”
何岭南不确定斯蒂芬李什么时候挂掉的电话。
眼前的色彩天旋地转。
行色匆匆的乘客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衣物,碎花连衣裙、白色针织衫、明黄的卡通T恤……那些色块飞速旋转,在何岭南视网膜上拧成一团黑。
他闭上眼,黑暗中,高跟鞋叩响地砖、婴儿啼哭在耳中炸响。
胃里蓦地泛起酸水,他干呕出声。
一把捂住嘴,跌跌撞撞闯进洗手间,没来及跑到隔间,直接吐在洗手池里。
只吐出了没来得及消化的奶油面包,还是在机场买的,挺贵呢。
漱口,洗脸,用袖子擦了擦滴水的下颌,走出洗手间。
背包还在座位上,充电中的手机摆在座位扶手上,旁边站着一个青年。
“晕机了吧,”青年掏出一条口香糖,递到他面前,“吃吗?”
“不了,”何岭南说,“谢谢。”
他坐回座位,旁边的青年整个侧过身来盯着他看。
这种盯法儿不礼貌,何岭南朝对方看过去。
那人道:“刚刚,有个美女站你旁边,一直端着手机眼巴巴看你,估计是想要你联系方式,你没看她,她自讨没趣,走了。”
何岭南完全没印象。
估摸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候,看什么美女,不吐美女身上算不错了。
青年笑吟吟往下说:“那美女可是真漂亮,这你都不看,你不喜欢女的吧?”
何岭南:“?”
“我一般不做这种事,”青年掏出手机,“但你长得太合我审美,是乌城人吗?还在念大学么?”
何岭南扫了眼对方探到自己面前的手机,没动:“我三十多岁了,精神分裂,暴力倾向极其严重,正在找地方住院。”
青年愣了愣,笑起来:“你说话真逗,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何岭南叹了口气,没搭话,移开视线仰头望向电子屏,航班号一行行滚动,他掏出新缇到乌城的上一趟登机牌。
只是看到新缇到乌城的航班时间最近,才买的这一趟。
还没确定下一趟飞机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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