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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来过乌城,不过听说过这座城距离外古最近,常住人口里少数民族占多数,当地人基本都能讲外古语。
一位抱婴儿的女士坐到何岭南对面。
那股特有的婴儿爽身粉气味传进何岭南鼻腔,小孩哽咽了两声,忽地张大嘴放声哭嚎。
登机牌登时被何岭南抠裂,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踩在地砖上的腿蓦地失控地抖动起来。
爽身粉的气味发了酵,泥土混着腥味——那是十七年前的上午,斯蒂芬李枪杀何荣耀的村口土坡的气味。
“我真的不是坏人,”坐在何岭南左侧的青年仍在喋喋不休,“这是我的名……”
声音被何岭南脑中的幻听淹没。
“我解了气,也让你解解气。你捅他几刀!”
“我查三个数,数完之后,你不动手,我就让兄弟开枪!”
三!
二!
一!
何岭南猛然看见青年从怀中掏出的枪!
婴孩哭嚎的分贝骤然翻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不能让这枪伤害到任何人!
何岭南扑上去,抓住青年手腕,攥紧拳朝对方脸上挥过去!
耳鸣声减弱。
现实变得清晰不少,感触其实和幻觉有所区别,至少从幻觉跌回现实那一瞬的失重,何岭南能够准确辨认。
“先生,你没事吧?”机场保安问道。
“我没……”何岭南刚想回答,发现保安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刚刚跟他搭话的那名青年。
恐怖分子!
这人有枪!
何岭南看向青年的手。
对方手上空空如也,地板上落着一张带血的名片。
青年坐在地上,鲜血从鼻腔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何岭南晕血。
晕眩将婴孩哭叫磨得更锋利,一刀刀割在何岭南的神经末梢。
他动了动手臂,发觉自己正被什么扯住,侧过头去看,左右各两个机场保安,牢牢反剪着他手臂。
何岭南抬起头,看向抱孩子站在一旁的女人:“把孩子抱走……”
女人瞪着惊恐的眼睛与他对视,手中一下下悠荡怀里大哭的小孩,并没照做。
或许是自己声音太小,何岭南吸一口气,拼了命地吼起来:“走!我求你了,走啊!”
如果不是保安还架着他胳膊,他就跪下磕头,求求这女人赶紧带孩子走。
24号登机口通道在这时打开。
女人从手提包里掏出登机牌,忙不迭走进登机口廊桥。
哭声逐渐被廊桥裹住,此时两个机场保安还使劲压着何岭南胳膊。
“很抱歉,我有精神分裂。”何岭南开口,“我现在已经恢复清醒,我的左手很痛,可不可以松开左手?”
几秒钟过后,两边的保安一前一后松开了他。
何岭南跪下来,打算歇会儿,无意间扫见座椅下方的手机,伏得更低,伸手拿起手机,屏已经彻底花了,全是一道道彩条。
是他的手机。
里面储存了几场秦勉赛前发布会,花花磨爪子的视频,还有一张秦勉的照片。
手撑在一旁座椅上,慢慢站起身。
想起自己打了人,何岭南看向与他搭讪的青年,刚伸出手,保安急匆匆拦到他身前:“哎!”
何岭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名片:“他掏名片,我以为是危险的东西……”
挡在他面前的两个保安互换了眼神,侧过身。
何岭南向前走了两步,那青年还坐在地上,何岭南觉得自己站着不好,于是一同蹲下来。
目光与青年交汇的瞬间,青年窜起来往后一躲,双手捂住头!
何岭南没动,想道歉,字眼在喉咙滚动,又咽回去,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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