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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村。
高凤娟从警局走出来。
她昨天报警,跟警察从头到尾说了当年玉米村何荣耀如何被杀害。她向警察同志下保证,说不少同村人都亲眼看见,要是她一个人不够,她能把那些人都拽到警局来。
一小时前,接到警局电话,高凤娟以为是想让她联系其他证人,结果一到警局,警察把她请到电脑屏幕前,屏幕上都是英文。
她不懂英文,警察点着屏幕上和那凶手所差无几的脸,告诉她:“阿姨,您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们已经跟新缇大使馆那边核实过,您说的犯罪嫌疑人叫穆萨,穆萨几个月前越狱被击毙,这案子没法立。”
“这新闻就是前一阵的事儿,在新缇闹得很轰动,这个穆萨,是斯蒂芬李的弟弟。”
高凤娟听得似懂非懂,追问:“那斯蒂芬李是谁啊?”
“斯蒂芬李?现任总统大选的头号捐助者!”
高凤娟知道新缇和他们不一样,新闻上报道过,资本主义国家的总统选举是要砸大钱的。
能捐助总统,叫什么李的人一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凶手怪不得那么嚣张,靠着身份显赫的哥哥,想必在新缇也没少干坏事。
可就这么死了?
她站在警局门口,看着上面铿锵有力“执法为民”几个大字,心头升上一股空涝,为何岭南和何小满,为何荣耀,还为李富立那老畜生。
机械地迈过门槛,风将她的碎花裙摆扬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凤娟啊?”
高凤娟条件反射哆嗦了一下,回过身。
秦大海看着她:“我刚才就在凳子上呢,你就贴我身边过去,愣是没看见我。”
“啊。”高凤娟应了一声。差点忘了,是秦大海送她过来,她上楼后秦大海在一楼等她。
盯着秦大海,她开口:“警察同志说……当着我们面儿害荣耀那人死了。”
“死了?”秦大海皱起眉,惴惴问道,“哎呀,死了还能帮我们查吗?”
高凤娟摇摇头:“不能了吧?”
秦大海耷拉着脑袋,本就被放化疗抽走大半精气神儿的身躯看上去更加萎靡。
“凤娟,”秦大海抬眼看了她,“你手机响呢。”
高凤娟低头看向手臂上的挎包,这才听见里头手机响铃。
拉开挎包拉链,掏出手机,铃声刚好停下。
是何小满的号码。
高凤娟抓着手机犹豫,最后还是将手机放回挎包。
她对这孩子有愧疚。
那个穆萨前几个月死的,她要是早十几年一咬牙,跟着何家小子去报警,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上不下,憋着一口气,凶手死了,这气得憋一辈子。9唔⒉衣陆菱㈡扒叁
她深吸一口气,沉沉叹出来。
秦大海骑摩托车送她。
摩托车不比电动车,一跑起来隆隆地响,路上的行人时不时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即便隔着头盔,一道道目光仍让她感到不自在。
年过半百,公交车上都有小孩管她叫奶奶、给她让座,这么大岁数的人,坐在摩托车后座,怪让人看笑话。
高凤娟抬起手,将头盔往下拽。
她以前坐过摩托车,也是秦大海骑的。
那时她十七八岁,在亲戚开的屠宰场帮工,村里年轻人不太乐意搭理她,嫌她身上有股子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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