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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发现对方高大逼人的外表下其实是一只心地不坏的纸老虎的时候,钟年就没有一点心理压力了。
他也愿意主动对好人散发善意。
漂亮糕点绝不会给朝夕相处的坏丈夫,但能给一个不熟悉的好邻居。
钟年就是这种憎恶分明、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但如果对方是坏东西,那么也将得不到他一丁点的好脸色。
除非这人还不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也会乖乖认错。
“要吗?”
见邻居定住不动,钟年又把手心里的糕点往前送了送。
他弯起来的圆眼如同月牙,电梯里不太明亮的冷白灯光在幽蓝色的眸子里如熠熠生辉的星子,连带他人的心弦一起闪烁着。
在长发的遮挡下,男人漆黑的瞳孔定在他脸上,像是受到美杜莎的蛊惑,看一眼就整个人僵硬成不会动弹的石块,眼也不眨的。
男人不说话,钟年也不在意,继续很诚恳地“推荐”自己刚收到的糕点,把手抬高:“这个还是兔子的,很可爱。”
伸到眼底下的手指也漂亮得晃人眼,男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了。
糕点是一只兔子抱月亮的形状,憨态可掬,但比起糕点,承托着它的手心更要吸引人。
少年有着一双极为秀气的手,肌肤细腻,指节纤长,看着就能让人想象到触碰上去会是柔软如云。
不带一点茧子,是完美的艺术品,不论拿握着什么都是极为赏心悦目的画面。
但要是这只手主动抚摸上来呢……被触碰的人又会是什么感觉?
“叮!”
电梯发出的声音犹如催眠师打的响指,让沉醉于幻觉的患者骤然惊醒,跳回现实世界。
但在钟年眼里,面前的男人只是一直在紧张无措才会没有反应而已。
一直待在电梯里干耗下去也不是事,钟年觉得比起等一个社恐接受,还不如自己强硬点,就想直接塞。
对方的拳头看着握得很紧,钟年便塞进了他卫衣宽敞的前兜里。
“好了,我先走了。”
给完,钟年就抬步走出电梯了,免得让人有压力。
他一路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正要进屋,余光里见到庞大身影停滞在自己的近处,犹豫不前,似在纠结着什么。
钟年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挡了路,让这个社恐邻居不敢路过了,加快速度,但要拉上门时又听到有点焦急的脚步,还有一道极低的声音。
“等……等一下。”
握着门把手的钟年一顿,回过头,看着叫住自己的男人。
男人和他对上眼,又立马把脑袋低下去了,一只手紧紧拽着不知道是不是垃圾的袋子,另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应该正握着他给他的那盒小点心,如此借着外物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男人重重地呼气吸气,每一个字都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可能是很久没和人说话,声音哑得厉害,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有一种粗糙感。
钟年松开门把,转身面向他,语气和缓道:“嗯,你问吧。”
“你和莫——”男人又卡住了,但这次不像是因为紧张,应该是在努力回想莫珩的名字,又实在想不起来,最后选择了不出错的称谓代替,“你和莫先生……是什么关系?”
“是夫妻。”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跟别人说明,钟年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别扭感了,坦然地接受自己在游戏里的身份。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的男人顿时泄气了一样,宽阔的肩膀又塌下去几分,自言自语似的很小地说了一句:“原来他是把你当伴侣养……”
钟年凭借着出色的听力听见了,有点不解:“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可能是有了个开头就顺利了很多,男人说话逐渐流畅,声音也大了些,但依然不敢抬头和钟年对视。
“担心我?”
听到这句话,钟年第一反应是莫珩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不然为什么邻居会担心他?
“我听到了。”男人快速地用藏在黑发后的眼睛觑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接着道,“连着两天晚上你都在叫。”
钟年的眼睛倏然睁大。
男人说:“昨天还哭得很厉害,很久,一直到凌晨2点41分56秒才停下来。”
男人的话像是带着温度,传入钟年耳里,把雪白的耳根烫红。
低着头的男人没有发觉,还问着:“……莫先生他对你很过分吗?”
钟年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被听到了……
两个晚上,自己是怎么被莫珩在卧室里欺负的,全部都被这个邻居听到了。
起初自己是有注意的,记得公寓的隔音不好,1603和1604的卧室是相对的,可是被弄得久了,人就不清醒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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