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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喜气洋洋的一片,人人都为将来有个新主子高兴。
曹氏坐在观音像跟前慢慢抄经,吃素久了,新做的牡丹纹银边衫子和蓝缎裙子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丫鬟婆子在楼下行色匆匆,敲锣打鼓地忙着给方小太太进补。
曹氏听着动静只张着嘴儿喊:“金妈妈,金妈妈!”
自从她被放到这里头,身边就只留了这一个旧人伺候。曹氏自己出不去,金嬷嬷给她提饭打热水还能得到些风声。
只是家中上下都被方小太太收拾得一干二净,哪个敢乱嚼舌根子,立马就叫人叉出去。
金嬷嬷连老花银镯都赔出去才套出来半句实话,进门就呸了一声道:“老蚌生珠!”
曹氏唬了一跳,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凑过来道:“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能呢!宁家倒美得很,爷儿两个一齐在底下做绿毛僵!”
金嬷嬷差点把热水摔在地上,好容易站稳了才说:“害瘟的东西!是你的儿子的爹!”
曹氏好像被雷劈了。
那软脚虾一样的臭货,几十岁了还能这么能?
她不信:“我相信老爷!”再说新来的也是个表妹!“表哥表妹有什么说得清的?姓宁的家里就不干净!表妹肚皮里还能爬出不是表哥的东西!”
“我的姑奶奶,少说两句吧!叫没人伦的东西听了,把我也撵出去,你就有好日子过了!”金嬷嬷看她编排到宁宣头上,赶紧关了门小声道。
满院子又都是那狐媚子的眼线,传出去她老命休矣!
曹氏还愣着没回神,心里慌得把个经书撕得稀烂,恨恨道:“二嫁的烂货,凭肚子里几两不见天日的肉,就想把老娘踩在脚底下!做梦!”
她生了孩子又怎么样,自己可是已经有了三个成年的儿子,都是她亲自拉拔长大的!老爷这个人她知道,薄情得很,绝不可能让个小妾站在嫡出儿子头上去。
那小东西生出来也得在她儿子手底下讨生活!
金嬷嬷借着水汽把一欧儿稀饭又热了热,等她骂够了,才倒出来分成两碗,道:“万事休说!先把饭吃了存够力气!我当了你半个娘,自然不能看着你在这儿苦熬!”
曹氏沾着酸菜萝卜吃了半碗稀饭,愤愤不平地接了笔又一个字一个字重写。
等写完了,金嬷嬷抓着她的旧帕子和经书就往老爷跟前走。
只这曹家从来门户就低,再没教女儿念书的道理,曹氏还是成亲管家后才慢慢认了几个字,但叫她写字真比活剐了她还难受。
新鲜出炉的经书总是刚送上去就被打回来重抄。
也不知怎么,废弃的经书竟然在两边都流通开了。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各处庄子上都送了东西过来。罗衣拿着经书进门的时候,段圆圆刚叫了火锅。
先前她收了那么多礼,送不完又怕坏,只能在家里闷着头吃。
今天宁宣恰好在家,她叫人蒸了八只二三两重的母蟹,切了几盘子牛羊肉烫着吃。
段圆圆边吃黄边看着上头斗大的字,差点被对面抢走筷子上的肉。
她深深地怀疑这是不是都是报应!
曹氏先前逼着三太太抄经才多久?这就轮到她自己了。
段圆圆不喜欢曹氏,但这种抄经的惩罚手段,她还是从心底里反感。
抄经书是个苦差事,为了显诚心,都得跪着抄,人跪着坐一会儿都腿麻,久了对身体伤害很大,这事儿主要是为了训练人能忍。
曹氏抄了一年多,以后出来估计很难在跟以前一样行动自如。
杨三太太抄了不到两个月就搂着新人快活去了,难不成曹氏三个儿子都是死的?
段圆圆把经书丢到渣斗里,由衷感叹:“生这几个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
宁宣笑得发抖,他知道为什么,还不是钱闹的?
不过隔壁的事他现在不想管也不愿意管,就冲成亲那天几兄弟闹得他跟圆圆的婚礼差点沦为笑柄,宁宣就不想再认这几个兄弟!
他不想认,隔壁老三不这么想。
宁宣向来是几兄弟里主意最大的,念书的时候也经常被夫子夸,他是没想过去科举,不是不能走这条路。
三兄弟在书院里,也不是头一回听先生感叹,老三书念得好,就更信能念好书的人。
两个哥哥找窑子一流,办事情就流产。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宁宣是聪明人,于是拿着娘的帕子马不停蹄地就过来讨主意了。
宁家大房近来已经很少关门,孝子贤孙不想闹得难看,隔三差五就要来拜老太太,再加上每天溜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的小姑娘,差不多算门户大开了。
宁宣眼看着修了那么高的墙都没派上多大用场,只能叫人把后院的房门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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