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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策一直在上方巡视,时刻关注底下动向,他察觉到梁王的小动作,在太子马匹失控的刹那,从崖壁空地上一跃而下。落地前一刻,燕策与太子迅速对视一眼,旋身落在梁王马前,伸手|扣住马辔,借全身的力道狠狠压向马颈,硬生生将受惊的马勒停。同时另一手扶住梁王肩膀,强行帮他稳住身形。另一边太子的马也被他自己稳住了,梁王脸色铁青,深深看了燕策一眼。燕策直直迎上他的打量,不卑不亢道:“王爷,当心。”韦夫人眼看着燕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又一顿折腾,也不知道有没有摔着,还有那马,比一般人都要高,踢在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她心都要揪起来,顾不上旁的了,立即就带着卫臻过去瞧燕策。韦夫人身量高,步子走得又急又稳,一路上也不用人搀着,卫臻跟在她后面追得不容易,两回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到。一直到看见燕策好端端地,没受伤,只有衣服擦破了一些,韦夫人心才落回肚子里。等燕策收拾完换了身衣裳,她又忍不住数落他不该像方才那般冒进。卫臻站在韦夫人身后,看着燕策吃瘪。她一路走得急,披帛耷拉下来一半,软趴趴垂着。韦夫人每说燕策一句,卫臻就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几下头,头上的蝴蝶簪在光下一闪一闪的。等到韦夫人离开了,燕策就把卫臻整个人揽在怀里,给她把披帛往上拨了拨,半边身|子的力道都压在她肩上:“手怎么了,我看看。”被他压|得腰|软,卫臻抬手往他腰|腹|部肘击一下。燕策闷|哼一声,下颌从她肩窝处离开了,但仍把她困在怀里,卫臻抬头瞪他一眼:“你别看了,就随便擦破了一点,伤口很浅,还没你咬的疼。”“什么时候咬你了。”他依旧没松开她手。卫臻今日戴了对羊脂玉镯子,她胳膊生得纤长,镯子圈口也正好。但她骨架小,软|肉多,穿着衣裳不显,摸上去才知道软软的。方才抬手打他时,镯子从手腕滑至小臂,正好卡在那,卫臻自己没留意,燕策的手指直接顺着她袖口探|进去,轻轻给她把镯子顺了下来。简直狗一样黏人,卫臻被他磨|得没法,只能道:“晚上再给你看,我现在不想拆开了,拆开重新上药比擦伤还疼呢。”燕策这才作罢。这会子日头挺|晒,除了故意凶他的时候,卫臻仰着头眼睫有些睁不开,弯成两道小月牙。燕策跟她换了个方向,英挺的眉骨直接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迎着光也能完全睁开眼。卫臻眼睛舒|服了,又开始给他看她的靴子,“这个上山穿着方便,祝余还教我怎么用靴子前面的尖刺踢人了,说我很厉害呢!”“翘翘练武奇才。”他在她耳边笑了声,语调很轻,有些抓耳。不知道是方才晒的,还是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卫臻脸颊红扑扑的,她低下头随意去戳|弄路边的喝呼草。燕策学着她去拨|弄那些翠绿的叶片,指节贴|着叶片滑|动|几|下,深青的叶柄下垂,小小的叶片卷着他手指蜷|缩,他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无意识反复拨|弄着合|拢的叶片。卫臻突然觉得他的手不正经,“你别戳了。”“叶子也不让戳啊。”“你不是正经戳。”燕策笑了下,手离开喝呼草,转而从袖袋里掏出个物件攥在掌心,让卫臻猜在哪只手。“你手里有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瞧见?”他不说,只是让她猜在哪,卫臻便点了点他的左手,但手指展开后里边什么都没有,她不高兴了:“怎么不让着我。”燕策笑了下,让她闭上眼,卫臻眼睫阖上了还在问他:“你要换一下吗,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尾音骤然消失,因为他让她闭眼并非要换手里的东西,只是想亲她。卫臻似惊弓之鸟,猛地睁开眼,揉|了揉被亲的半边脸颊,紧张兮兮地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人过来,而后骂他一声去把他两只手都掰|开,“怎么两个手都没有!你故意骗人。”“只是让你猜,没说有。”他理所应当地说着浑话,在卫臻打他的前一瞬,从袖袋里掏出个匕首,“翘翘武学奇才,该佩个刀。”匕首精致小巧,比卫臻的手长一点点,她接过来握|住刀鞘和刀柄,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动。燕策就着她的手,指节探过去轻轻拨动刀柄上一处凸|起的雕花,伴随着“啪嗒”声响,刀柄灵活地弹出。雕花的机关设计得很顺手,拔刀时半点不费劲,又能保证平日里不会被锋利的刀刃误伤。卫臻握|住刀柄往外抽|出一截,锋利的冷光映在她白|嫩的下巴上,刀身颜色很罕见,隐约能看出很浅的金属蓝,纤长指节握住做工精巧的匕首,很漂亮。又摁住机关反复多试了几次,等她用得顺手了,燕策勾住匕首上的丝绦,三两下利落地在她腰间系了个结。“我拿着这个有用吗?能不能威慑到坏人啊?”他躬身靠近给她系丝绦时,身后的头发垂下来,落在她手边,拂得手背有些痒。“当然能,”燕策屈指弹了下那个结,他觉得自己给她系得很好看,下次要给她小衣也系成这样。“哪怕是元姐儿持着个匕首,一般大人也不敢直接上去夺,刀在手里就都有用。”卫臻顺手拽住一缕他的头发,缠在指尖转着圈,想象了一下小元持刀的画面,觉得他讲的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每次亲她时,她都会扯他的头发,导致燕策一被她摸头发就会联想到亲吻。此刻被拉扯出痛意,燕策下意识凑上去亲|她唇瓣。卫臻偏头躲了躲,燕策的唇贴着她脸颊擦过去。其实本来只是想亲一下,被她这么一躲,燕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卫臻往他怀里钻,用他的手臂挡住脸,嗯嗯唧|唧着再次躲开了:“还在外面呢!你给我消|停点。”“回去就可以随便做了吗?”这边燕姝一直惦记着太子被马摔那一下,离了人群悄悄往太子的营帐走。周边搭了一些供显贵们更衣和小憩的帐子,但眼下刚搭好,尚且没人过来使用,她独自一人穿梭于帐子之间,很是隐蔽。燕姝提裙拐过一道小路,迎面撞上一个人。永安侯薛家三郎,薛衡。她的上一任夫婿。他脸上斜斜一道疤,像是没有正儿八经涂过祛疤的药,颜色比最初伤到时还要|深|一些。被燕姝伤到,留下的疤。当初小元刚生下来六个月,燕姝看见薛衡在小元睡|觉时盯着她,眼神阴沉沉的。他喝醉了酒,步子不稳,摇摇晃晃,眼看着要撞上摇篮,燕姝本能地抄起手边的花瓶冲他头砸过去,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人。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薛衡的耳际到侧脸,当场被划了一道口子,醉意霎时间退去。他捂着满脸的|血,被剧痛支配着,回头的动作很迟钝,望向燕姝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孩子对他下这么狠的手。薛衡疼得发抖,还在对她说:“我不是要害她,我只是想,看看她。“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不知道是疼得无法大声讲话,还是旁的原因,总之他的语气过分平静了。兴许其中有几分真意,但燕姝半分都不能赌。不能拿她的女儿赌。于是她毅然和离归家。薛衡此刻又说出了和当时一样的话:“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待元姐儿的。”脸上的疤使得原本面相斯文的一个人,变得有些狰|狞,“他月底就要选妃了,你跟着他不清不楚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燕姝半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讲,扭头想离开却被他更快一步追上来。卫臻跟燕策分开后,带着兰怀七绕八绕地在帐子周边走,刚拐过来就看见燕姝被一个男子堵在小道上。“我们重来好不好,”薛衡攥着燕姝的手腕不让她走,声音压得很低,“若是早知道与你和离后会这般痛苦,当初我就该装作全然不知。”正说着,倏然间后膝弯结结实实遭了一记狠踹。尖锐的痛传来,像被铁锤生生砸进骨缝里,他闷哼一声,左腿似被抽了筋,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前摔在地上,只微微一动便扯出腿上更难忍的痛来,激得他颈后沁出一层冷汗。见那人被踢得爬不起来了,卫臻拉着燕姝就往前跑。跑的间隙她还在想:祝余果然没讲大话,这靴子前面的尖刺踢人确实很厉害。经了这么一遭,燕姝心里也惴惴,没再去太子的营帐。直到晚上,她翻来覆去躺在别院里榻上睡不着时,窗边倏然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窗扇被人打开,有人自窗外跃入屋内,紧接着是火折子擦亮的声音,清隽矜贵的面容在微弱光源下浮现。果然如她所感,是他。吹着夜风一路过来,他朗星般的眸中无半点暖意,似含着霜雪。还不等燕姝说话,段修先一步开口质问:“为什么我受伤了你都没有来看我?”“既是受伤了,那就该好生歇着,大半夜翻墙过来做什么?”灯下,她的眉眼极温柔,乌发散在肩头,浸着暖黄|的光,连影子都柔|软。“上上个月你一面都没见我,上个月只见了两回还都是我去找的你。”她从不对他说重话,也从不罚他,只要冷落他一阵子,他就无可奈何。燕姝耐心解释道:“上上个月元姐儿害了场风寒,你是知道的。”那阵子她不见他,他就让太医每隔两日去一回。府上人见太医来得来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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