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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是真没想到往常在毒医谷的时候,他可是一心醉于学术,两手不管窗外之事,我要是早知道大师兄现在变得这么贴心周道,绝对不会再多用那一晚早膳的!”
沈楼主这个人说起话来,潇洒之中带着一点圆滑。
榆柳也不确定沈楼主口说的,以前在毒医谷的云鹤是不是当真那么清高冷傲。
不过,云鹤在她玉清院这的时候,确实一直都是很体贴周到的。
但榆柳细细一想,觉得沈楼主对于这一场早膳的执念似乎有些大了,毕竟,其实春风拂栏的早膳,和玉清院的早膳,应当是没什么不同。
——都是食肆酒楼里的厨役亲手烹调煎炸熬制出来的。
真要说起来的话,这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她玉清院的膳食,是云鹤亲手拟定的膳食餐单。
大概毒医谷高徒出身,云鹤在膳食搭配和均衡营养方面,应该能把握到恰当好处。
榆柳想着,低头浅笑了一下,思及沈楼主“沈渊”这个名字,觉得他既然对云鹤如此有执念,她不妨就顺势将这个潜在可能的大反派留在她这儿,以防本就不怎么上道的四皇子追妻路上阻力更加艰巨。
于是,榆柳客气柔和的说道,“沈楼主若是真的这么想吃一次你大师兄定下的席面,不妨暂且在玉清院中小住片刻,待到午膳和晚膳时,定当提前请沈楼主入席,正好也算是给昨晚的事情,赔个不是,如何?”
闻言,云鹤眉头一紧,用完最后一口粥食,便放下了玉瓷白碗,偏头望向榆柳。
云鹤就坐在榆柳身旁最近的位置,是以榆柳的余光里,完全能接受到云鹤缓缓投来的,似有似无的却不可忽略的视线。
尽管云鹤什么都没有说,但榆柳莫名有点心虚。
但真的不是她热情又好客啊!
江景墨当时深陷和四皇子妃的流言之中,况且他未来可是会是那大反派麾下第一猛将的人,榆柳自然要造作谋划。
而沈楼主吧,但凭一个“沈渊”二字的姓名,就已经是足够的理由了。
但这些理由,她不能和云鹤说。
何况,此时也不是能解释的时机和场合。
榆柳第一次有些后悔。
当初她初见云鹤,对他是百般抗拒,可那时的她,是不是太过尖锐敏感了点?
可是,谁让云鹤当时是一个和剧情毫无干系,且浑身重伤浴血,她一个小姑娘害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榆柳正想着,却忽然发现一直以来,有一个问题,她还从没问过。
——云鹤在毒医谷中的姓名为何?
——他是出于什么原因离开了毒医谷?
——毒医谷中人身份罕贵,为什么他被会被人重伤到破皮见骨的程度?
榆柳眼眸一亮,隔着一张桌子,微微倾身,正想向坐在自己对面那位是云鹤同门师弟的沈楼主询问答案时,薄唇微张,却没有问出口。
榆柳少见的迟疑了。
不是问不出口。
只是云鹤就坐在旁边,榆柳问不出口罢了。
当着云鹤的面,去向别人打听正主往日的旧事……
会不会,不太好?
要不,找个理由把云鹤先支开,她单独同沈楼主聊聊有关云鹤以前的事?
不然这事久久未决,榆柳便是日日夜夜都会把云鹤的从前过往之事,记在心中。
思及至此,榆柳微张的朱唇忽然抿了起来,止住了心思,目光幽幽的,微微侧头望向云鹤。
沈楼主之前一直在同榆柳闲聊攀谈,方才见这位苏家的幺妹明显是一副想向他问话的摸样。
只是不知为何,榆柳最后非但没有问出口,甚至还忽然扭头……看向了云鹤?
沈楼主:“……?”
难道不是他在和榆柳聊天吗?
这苏姑娘怎么聊着聊着,就看他的大师兄去了?
沈楼主的视线,便也跟着榆柳一起侧头看向了云鹤。
他方才进门刚入席时,云鹤还未用完早膳,于是他便也没提旁的事,去打扰大师兄进食。
不过,沈楼主此时见云鹤已经放下了玉瓷白碗,这才想起来他今日来玉清院的事情。
沈楼主面对云鹤时,下意识的坐正了一些,他放下支棱着脑袋的胳膊,问云鹤:“不过……大师兄,你昨夜传信到春风拂栏,让我今早来玉清院,是为了何事啊?”
其实这也是榆柳所好奇的。
云鹤听了沈楼主的话,看了榆柳一眼,然后在榆柳的注视下,从袖中取出了昨日他从西厢院里寻得的那张信函。
那张字条,似乎还是云鹤昨晚收起时的样子。
云鹤将那张信函字条展开,指腹推动间将卷起收纳的纸边展平,指节分明的手在动作间手背上的骨节微微突起,随着耐心缓慢的动作,带起微突青筋上的点点细动。
云鹤还没有将那张信函字条递给沈楼主,但沈楼主见状早就已经好奇的起身准备绕过餐桌,朝云鹤和榆柳这边走近些,去仔细看看那字条上写的什么,竟然能劳得云鹤亲自写书传去春风拂栏,让他来玉清院这里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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