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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楼主一身红衣走来时,恰逢芳月起身,准备将席面上的用具清带走,两人动作几乎是同时迎上,又几乎是同时避让。
芳月被沈楼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跳,多亏是她经验丰富手脚稳定利索,这才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然而沈楼主的注意力全在云鹤那边,只是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下意识的停顿躲避了一下,见这还是之前才食肆酒楼里见过的那个芳月,这才分了点眼神,扫过芳月手中的动作。
沈楼主心里惦记着云鹤要和他说的事,很随意的挥了挥手,道:“你是芳月吧?”
芳月:“……嗯,我是。”
沈楼主看了榆柳一眼,正准备像往常在春风拂栏里那样,挥挥手把楼里的仆从婢女打发走一样,支开芳月,好让他和大师兄好好聊一下的时候,榆柳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赶在沈楼主之前,轻声唤了一下:“芳月?”
芳月立马转头,眼睛亮亮的望向榆柳:“姑娘,我在呢!”
榆柳眼眸微弯,浅浅的笑了一下,似春水涟漪一般轻柔的对芳月道:“芳月,别忙这里了,这里先不急着散场,但是玉梅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可否帮忙去清空出来?”
芳月最听榆柳的话,得了命令方向,闻言“哎”了一声应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眯眯的去收拾玉梅的以前在玉清院住的那间房了。
沈楼主原本也只是想支开芳月,见榆柳主动让芳月去做了别的事情,结果一样,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恢复步伐走到了云鹤和榆柳这一边,问道:“所以大师兄,你是想和我说什么事情啊?”
云鹤将那张已经展开的信函,平放于桌面之上,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几句:“早膳用的可好?”
“大师兄亲自准备的,那自然是极好的。”沈楼主垂眼望去,就看见不知所云的“接吾妹”三个字,颇为不解的问道:“大师兄?这……是何意啊?”
听了这一问,榆柳缓缓的眨了眨眼。
她忽然想起云鹤昨夜是一见到三个字,几乎没有多问什么,便已经很快的串联起事件的始末经过。
此间竟然有了点高下立判的对比感。
“既然吃饱了,那便干活吧。”云鹤却只是抬眼看向了沈楼主,平静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50章
◎云鹤和榆柳究竟是何种关系◎
榆柳身子微微倾斜靠近云鹤,看向那张信函时,正巧就听见云鹤说“他需要沈楼主”的帮助。
不知怎的,榆柳眨眼间,卷翘的长睫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投射处一片浅浅的阴影,恍惚之间,她忽然就记起,昨夜他们两人在西厢院临别前,云鹤曾经状似随口安抚她,在最后劝她去好生休息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或许睡一觉,事情会有些不—样的进展了呢”
看来云鹤是从那时起,就已经盘算好了要借沈楼主的春风拂栏之力,来帮助她寻找苏云月的下落了、
榆柳缓缓垂眸,视线徐徐的落在信函上寥寥三个墨字之上。
榆她不禁在心中想着,她自己昨夜是在云鹤的宽慰之下,难得一次安心睡下了。
可是,云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又为她暗自做了多少事情呢?
去寻食肆酒楼厨役,提前拟定好次日需要膳食餐单;
连夜修书送至春风拂栏,请沈楼主协助寻找四皇子妃的下落……
榆柳都能想到,云鹤稍后会同沈楼主说些什么。
榆柳是独身一人,即无私院佣兵,也无情报探子,但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去食肆酒楼时,沈楼主就曾经特意打听过苏云月“中毒”、“身孕”的事情,由此可见他本身对四皇子和四皇子妃这样宫中之人便颇为关注。
若是云鹤以此为引,让沈楼主助力于她……
云鹤将字条的经过缘由,言简意赅的和沈楼主说了一遍,最后果然如榆柳所想一般,缓缓说道:“这张字条正是苏家长公子所留,若是兄妹彼此无虞,大可不必在夜游灯会上做出如此大的动静,所以我想沈楼主应该也能想到,这件事背后,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春风拂栏涉及各行各业,佣人集广,但纵然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可沈楼主在夜游灯会上也只知道“四皇子妃被人劫走”这一结果,不知因果却想要追根溯源,那无疑是在大海里捞针。
是以,沈楼主也是直到方才听了云鹤的物证信息,这时才有了一个准确搜寻方向。
“这苏家长公子既然下如此大的功夫去‘接见’四皇子妃,那么如此一来的话,若是想要知道四皇子妃的下落,只需顺着苏家长公子的踪迹去探寻,即可!”
“如此一来,此事倒也好办!”
“苏家长公子此番是与随楚国二皇子同行,来参与花朝宫宴的,不愁找不到人!”沈楼主微微嘴嘴,恍然之下眼睛一亮,信誓旦旦的对云鹤承诺道,“大师兄为人心胸坦荡,既然愿意直接将这么重要隐密的信息直接告知于我,那我这便去通知春风拂栏楼中众人,待我寻得四皇子妃踪迹时,定当也会回报给大师兄!”
原本是入大海捞针般的活,忽然被细化到一条路径明确的小溪流,沈楼主难免有些情绪激动,一连串的说了许多。
但云鹤听了,却只是无言的将那张信函字条,沿着边沿细细的卷起成一指宽的大小,待到沈楼主说完,用近乎讨好求夸似的,亮着眼睛看向他时,他也只是余光一瞥。
云鹤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平稳的极其风轻云淡,好似他们只是在谈论今日的早膳味道如何,而不是在谈论事关一群皇亲国戚的大事。
“不必报于我。”
云鹤淡淡的点了点头,收回瞥向沈楼主的余光,将卷好的信函轻轻的递交到榆柳纤细的手心中,视线细细扫过榆柳之前被药膏冷敷过后,依然恢复至白莹如玉的手背,似是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嘴角这才勾起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云鹤微微低眸,细丝的看了眼榆柳的神情。
见姑娘接连劳累奔波了两日,本会略显疲乏,但适才昨夜好好休息了一夜,肌肤终于是玉瓷般的白釉里,浅浅的晕出一层薄薄的淡粉。
气色尚可。
云鹤用膳间,一直都是食不言寝不语,也就是方才借由着将信函交于榆柳手中的动作,这才仔细观过了榆柳的状态后,回头望向满目期待的沈楼主。
“沈楼主。”云鹤漆黑的眼,细细的凝神于那片醒目的红衣,极其认真的说道,“四皇子妃是她的嫡亲长姐,在夜游灯会时骤然出事被劫持而走,她心中不安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还请沈楼主收到相关消息后,及时告诉给榆姑娘,让她少写担忧。”
“如此,便多谢了。”
沈楼主听着,不仅微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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