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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迪西和瓦姆乌瞬移般抵达了卡兹身前:“怎么了?”他们问道。
“给我你们的血。”
两人听罢,毫不犹豫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凭鲜血肆意流淌。卡兹用自己的掌心接住了瓦姆乌的血液,放入嘴中一饮而尽。
眼看自己手腕的伤口就要愈合,瓦姆乌发问了:“卡兹大人,还需要更多吗?”只要卡兹说需要,他就会砍断自己的手。
“不,瓦姆乌,已经够了。”卡兹摇摇头,又喝下了艾西迪西的鲜血。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高大男人的手上和嘴唇都一片猩红,明明是无比骇人的场面,却因为男人英俊到发邪的外貌显出浓艳诡异的美。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可这位天才,却毫无预兆的扑向了玛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如同野兽般叼住了对方的脖子,重重的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陷入洁白的肉里,血液飞溅。玛丽的血如同滚烫的岩浆,轻易地烫坏了他的舌头、食道。但卡兹依旧没有松口,他自虐般的将鲜血咽下,如同吞下了实体化的阳光。
他想到了最初的过去
那时他还很小,但已经有了杀死所有外敌的能力。柱人就是这样强大,哪怕他们只有几岁,却可以杀死比他们大几倍的野兽,更不用说成年的人类。
柱人的幼崽不需要呵护,因为他们生来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卡兹以为自己不会恐惧,直到被太阳灼烧。
那天他没有遵循族群内部的规定,在天亮之前回家。当他抱着果实回到洞穴时,正看见天空一点点变白。明明树依旧是那棵树,草地依旧是那片草地,但因为明亮的天空,卡兹总觉得一切都变得天翻地覆。
他那时说不出自己心中到底产生了怎样的震撼,但他确实对白天,对阳光产生了痴迷。
接着,他就为自己的痴迷,付出了代价。
明明只是夕阳的余晖,却把他整条胳膊泯灭。剧痛从肩膀处传来,会被太阳杀掉的恐惧感让他脊背上冒出了冷汗。
他望向洞穴外面,能被他一脚踩入泥里的小草正在暖光下摇曳,能被他轻易抓住的野兔正在草地上欢快的跑动,夕阳染得它棕灰色的皮毛闪闪发光。可以被他一手捏住的鸟儿正在枝丫上懒懒啄着自己的羽毛,不远处有几个人类小孩正在采集野果,看见卡兹后,虔诚的朝他跪拜。
凭什么?
还没完全长出来的手臂让他感觉自己是畸形的产物
凭什么?
他这样想到,明明世间万物都接受着太阳的恩泽,无论高低贵贱都可以沐浴阳光,为什么他们柱之一族不可以?
柱之一族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太阳偏偏要惩罚他们?
就在那时,卡兹心中升起了执念——他要毫发无损的站在阳光之下。
柱之一族人口稀少、与世无争。但这样的种族却有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他们会在某个时刻,突然产生执念,然后着魔般将所有的一切奉给自己心中的念想。
比如有人如果想要照顾花草,那他会一辈子将自己的心血扑在上面,脑海中再也不会产生其他念头。如果某个柱人坠入爱河,他将会忠贞不渝,只有死亡才能和所爱分开。如果有人热爱战斗,他的归宿注定是战死。
虽然他们是群居生物,但其实他们都是貌合神离的一群怪胎,只为自己而活。
所以卡兹才对自己被围剿大惑不解,明明他也是实现自己的愿望,本质和其他家伙没有任何不同。
那为什么他却要被所有族人唾弃?甚至被攻击?
为什么?!
无与伦比的愤怒席卷身心,柱人会为自己的执念排除任何阻碍,所以他动手了。
在他发明石鬼面,开始畅饮鲜血后,事情就回不去了。
屠杀同族时,他发现自己内心平静到甚至空洞。卡兹觉得自己手下不是肉块,而是赎罪的羔羊。
柱人基本都是素食主义者,他们热爱自然,很多时候吃些瓜果就可以饱腹,所以大家的牙齿都看起来洁白温软,毫无杀伤力。
自从他用自己做实验,去测试石鬼面后,他的牙齿开始变得尖锐,开始渴求鲜血。那段时间他确实为了饱腹,吃了很多动物。但后面,他从人类手中发现可以反射光线的红石后,他迭代了石鬼面,再次进化,大大缩减了劣等的饥饿。
但是……还远远不够,那些红石都太小了,杂质也很多,根本无法完成他的终极设想。
手起刀落,卡兹在同族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脸上、身上甚至指缝里都是鲜血。
他们害怕他、畏惧他。
也是……卡兹心想,这很正常,因为他们已经不算同一个物种了。
他们是劣等生物,而自己正进化成完美生物。
站在同胞的尸身上,卡兹看见天空再变白,原来他已经将屠杀贯彻了整个夜晚。
……
哪怕抵达现在,他卡兹的脑海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但前提是没有遇到玛丽,如果有别的方式可以让他变成完美生物,那么他和族人也不至于闹到鱼死网破。
玛丽并非和他一样,是靠着石鬼面这种东西进化成完美生物的。她的牙齿是普通的牙齿,和他们三个柱人不一样,玛丽没有经过改造。
她的存在,简直把他上万年的努力变成了笑话!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另外两个朋友的血液,都非常难喝,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腥腻,冷冷的黏在舌齿间,让人反胃。但玛丽的血不一样,她的血液是滚烫的,比岩浆还烫。
明明是同一个物种,对方却跟她隔了一个瀚海。连她的血液,似乎都可以惩罚他卡兹,让他感受到被太阳暴晒的痛苦。
他生气,玛丽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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