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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区里,刘文和周明等人站在空地上,看着工人们默默的收拾着残局。
没人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小孙父母那边,你一定要安抚好。”刘文轻声说。
“嗯,我知道的。”周明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风渐渐停了,搪瓷厂的烟囱还是像往日一样沉默的矗立着。
远处传来几声牛羊的低鸣,像是在打破这沉重的寂静。
刘文知道,今晚注定是个难眠的夜,但天总会亮。
等天亮了,他们还要带着剩下的人,把这搪瓷厂的日子,重新过下去。
悲伤的气氛像一块浸了水的布,沉沉压在搪瓷厂的屋顶上。
刘文没有回办公室,就站在空地上,看着工人们用扫帚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用清水冲刷暗红的血迹。
水声“哗啦”响着,却冲不散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赵军端来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厂长,喝点水吧。”
刘文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心里却依旧冰凉。
他望着远处圈里的牛羊,那些曾被视为希望的生灵,此刻却成了沉重的负担。
“老赵,”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说,咱们费这么大劲弄回这些东西,到底值不值?”
赵军愣了一下,搓了搓手:“值.....咋不值?要不是那个贾主任搞鬼,工人们现在该吃上肉了。”
刘文没说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值与不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六条人命,像六根刺,深深扎在搪瓷厂的骨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周明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厂长,小孙的父母到了。”
刘文握着水杯的手猛的一颤,热水溅在他的手腕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到了?”他的声音发紧,快步朝着厂门口的方向走去,脚步竟有些踉跄。
赵军和周明紧随其后,谁都没说话,只有鞋底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厂门口,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颤巍巍的往下这边走来。
老太太用袖口抹着眼睛,老汉的背微驼。
他的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包,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安。
“是.....你们是搪瓷厂的领导吗?”那老汉看到刘文,声音抖得厉害。
刘文喉咙发堵,走上前扶住他:“大爷,大娘,我是刘文。路上累了吧?先跟我进屋歇歇。”
老太太却没动,抓住刘文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袖子里。
“领导,俺家小孙呢?他咋不出来接俺们?是不是出事了?”
刘文的目光落在老人鬓角的白发上,那根根银丝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明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大娘,您别多想,小孙他.....他在忙厂里的事,让我们先接您进去歇着。”
老太太却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是不是他出事了?俺就觉得不对劲.....那孩子孝顺,知道俺们要来,肯定会早早等着的.....”
老汉拉了拉老伴的胳膊,声音有些嘶哑:“先听领导的,咱们进去再说。”
刘文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大爷,大娘,咱先进去,我慢慢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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