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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老太太往招待所走,老人的身子轻得像片叶子,却抖得厉害。
路过那几块已经被帆布重新盖好的地方时,老太太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里,嘴唇哆嗦着:“那是.....那是啥?”
空气瞬间凝固。
刘文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是.....是厂里的一些废料,等着处理呢。”
老太太却没信,挣脱他的手,一步步朝着那边走。
周明想拦,被刘文按住了。
老人走到帆布前,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掀开了一个角。
底下露出的,是一双沾着泥土的布鞋。
老太太的身子猛地一晃,没等众人上前,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大娘!”
“孩他娘!”
喊叫声撕破了搪瓷厂的寂静,惊得远处的牛羊又发出几声低鸣,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恸哀嚎。
刘文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扶起的老太太,看着老汉捶胸顿足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件事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这沉重的真相,终究还是要用最残忍的方式,砸在这两位无辜的老人身上。
周明赶紧冲过去,和几个工人一起把老太太抬到招待所的床上。
找医生、喂热水,折腾了好一阵子,老人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嚎啕大哭。
“俺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哭声像一把钝刀,割得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淌血。
老汉蹲在墙角,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的耸动着。
那声压抑的呜咽,比恸哭更让人难受。
刘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转身对赵军说:“去,把那小孙的.....好好收敛几起来,别让老人家再瞧见了。”
赵军点点头,脚步沉重的去了。
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生灵,此刻成了最刺眼的提醒。
招待所里,老太太哭到脱力,瘫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小孙的名字。
周明让人端来小米粥,她也不看,只是摇着头。
老汉慢慢站起身,走到刘文面前。
他的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领导,俺知道你们难。小孙没了,是命.....你跟俺说实话,他是咋没的?”
刘文喉头滚动,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那些血腥的细节。
老汉听完,沉默了很久,突然给刘文鞠了个躬。
“多谢你告诉我。俺们不闹,小孙是厂里的人,为厂里的事没的,俺们认。
只是.....能不能让俺们看看他最后一眼?”
刘文鼻子一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能。我让人好好拾掇拾掇,让孩子走得体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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