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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踏破铁鞋寻来三百年瓦片,又千辛万苦求得童子尿,按方精心浸泡。日复一日,那浸泡瓦片的秽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在屋内肆意弥漫。李氏夫妇强忍着恶臭不敢懈怠,满心只盼着奇迹降临。起初,槿莺为与天命之子共处一室,在取回李莹之物后并未立即驱逐他们。可当那恶臭愈发浓烈,充斥每个角落时,她终是忍无可忍。她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将三人逐出了房间。李全贵一家只得搬进槿莺曾住的那间破旧仓库。阴暗潮湿的屋内,四处透风,墙壁上满是斑驳的痕迹,角落里还不时有老鼠窸窣穿行。李福每日都要强忍着恶心,被迫咽下那奇臭“药汤”,同时还要忍受着这狭小破旧空间带来的压抑和不适,本就因残疾孱弱不堪的身子,在逼仄环境中更是雪上加霜,每况愈下。而那股恶心的秽物味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令他精神崩溃。终于在一次服药时,李福赤红着眼,猛地掀翻药碗:“什么仙长!分明是招摇撞骗的神棍!我不喝了!我宁死也不喝了!”李福这一闹,让李全贵夫妇慌了神。李全贵张口欲骂,却见儿子枯瘦如柴的模样,话到嘴边化作一声长叹。李蓉则在一旁默默垂泪。“福儿,莫要胡言,这兴许是最后的希望了……”李全贵颤抖着声音劝道。“希望?这分明是在折磨我,我受够了!”李福怨毒地打断,余光扫到沈时臻和槿莺的身影时,他枯瘦的面容骤然扭曲,心中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啊——!你这个骗子!”伴随着一声嘶吼,轮椅被他撞得哐当倒地,摔倒在地的李福竟用双臂支撑起残躯,踉跄着朝沈时臻爬了过去。脖颈间青筋暴起,他声嘶力竭地咆哮:“什么狗屁仙长!你就是存心折辱我,才故意弄出这些腌臜玩意你算什么得道高人!”目光淡淡地落在眼前愤怒到几近癫狂的李福身上,沈时臻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此子心性难持,在看一场早已料定的闹剧。那目光淡得如同在审视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在无理取闹,连眉梢都未动分毫。“李福,你说话放尊重点!”“贱人!定是你在背后教唆!”李福双目赤红,唾沫星子飞溅,“你这下作的小娼妇!以为攀上这假仙长就能作威作福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分明是串通好了要谋夺我家产!还拿这腌臜玩意来糊弄我,让我喝尿泡的瓦片汤,好一对……”沈时臻眉峰微蹙,寒烟笼罩的墨眸,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愠色。瞬息间,一道无形之力将李福禁锢在地。喉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李福面色青紫,再难吐出一个污秽之词。见此异景,李全贵夫妇早已吓得抖若筛糠,连连叩首哀求:“仙长开恩!求您再给犬子一次机会,小的定让他好生服药……”“区区五日便这般叫嚷。连这点苦楚都受不得,也配谈什么痊愈?”沈时臻猛地甩袖,声线陡然沉冷如冰:“机缘已赐。自弃者,天亦弃之。世间诸事皆有因果,强求亦是无用。”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离去。似是对这一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又似是多停留一刻都嫌污浊。房内瞬间死寂如坟。李福的咒骂僵在齿间,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李全贵和李蓉则如烂泥般瘫坐在地,面如土色,悔恨如丧。槿莺幸灾乐祸地跟着沈时臻一同离开。她没想到天命之子看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仿佛对世间万物皆可淡然处之、不甚在意,没想到也会像凡人一样被辱骂后生气。这种生气的感觉,又和与先前处置刘启强时的肃杀完全不同,那时的威压如万载寒冰,令花妖的她都能明显感受到威慑,心生畏惧。而今这番怒意,却单纯得如同常人生气,褪去了那层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光环。这般暗自思忖着,前方的沈时臻却突然止住了步伐,毫无防备的槿莺径直撞在了他的后背之上。槿莺触电般地连忙后退开半步,神色慌张道:“抱歉,仙长。”“明日午后,我便离开此地。”沈时臻侧身回望。清冷的声线,似是陈述一件极为平常之事,然而这般平淡的宣告却似一颗巨石,在槿莺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猛地一怔,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等等……剧情还没走完啊!天命之子本该在村里滞留三月,如今才仅仅过去一月,怎么天命之子就要提前走了呢!??晚膳后,槿莺照例为沈时臻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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