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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昭张口结舌,被他话震得喉咙都发干。三、三日?
"怕什么,我又不是不知轻重。"他俯低了脸与她额头相抵,又含过她唇瓣亲昵缠磨,模糊不清的低哑细语,"若昨夜我恣意放纵,你此刻焉还有力气跟我说话。"
他说的并不假,昨夜他全程压着性子,堪堪一回就收了兵。其实他并未尽兴,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餍足。
几番厮磨之后,两人皆气息不稳的分开。
姬寅礼低眸望着她闭眸细喘,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逆来顺受模样,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丝,似是抓不住什么的不安感。
"陈今昭,你当真是心甘情愿?"
"自是甘愿!"知道归家无望的她本欲闭眸歇整一会,不料他的问声冷不丁入耳,刹那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榻间光线不明,她看不清他神色,但他那双凤眸却已褪了温情转为锐利,能让她明显的感到那目光里暗藏的审视。
陈今昭不免暗暗心惊,她不知刚还好端端的,他这会又是怎么了?不过她回应的话自是真心话,语气也并不虚,所以也不怕他的试探,审视。
她的确是真心话。
能舍了这身皮囊,换取她以男身继续行走在外,她是甘愿的。豁出去身子怕什么,总比被他拘在后宅,寸步难行,此生荣辱生死全系在他一念之间的恩宠来的强。更何况他迟早是要登基的,来日若被他拘在后宫里,那此生可真要不见天日了。
所以如今这般情形,于她而言,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人性使然,往往越得不到越会惦记。与其让他牵肠挂肚、百般惦念,甚至在迟迟得不到后,会对她使出何种骇人的逼迫手段来,还不如早早如他愿,或许早些得偿所愿,来日对她也能早些没了新鲜感。或许,她还能早些的全身而退。
而他腻了之后,她的这层外在的官身,甚至是在外行走的这层男身,就是她的退路。
故而,她能舍了其他,也决不能舍了这层在外的身份。
"殿下,伺候您,我真是心甘情愿的。您信我!"
"陈今昭,不是伺候。"
"对对,是能与殿下承情欢好,我很是甘心欢喜。"
他漆黑的眸子直视她眸底深处,字字吐息,"那可恨我?"
她被他看得浑身都紧张起来。这话,昔日他问过一回,此番再问,无疑是他在意至极。
"不恨,我从未恨过殿下。"
她回话亦是不虚。还是那句,她焉敢言恨。
世间情谊都是瞬息万变的,今日他能待她万般好,可能明日就能抓住她的错脚对她万般恶。情爱是这世间最不牢靠之物,她从不奢望,更不期待有天长日久之情。
所以与他相处时,她会尽力迎合他,稳住他,不做任何忤逆、让他不适之事,以防他来日情淡时翻旧账。
姬寅礼抱着她翻身,压进寸许。
"你确是不该恨我,这些不都是你求来的不是?"
陈今昭的指尖嵌入他硬实的臂膀中,眼帘轻颤,"是的殿下,都是我所求而来,再甘愿不过。此生能与殿下欢情至此,我亦不胜欣忭……"
"陈今昭,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他突然打断她的话,伸手抓过她的手,覆上他至下颌延伸至胸口的疤痕,往返摩挲。他低眸看着身下的人,语气却放缓了下来,问声很轻,"如果昔年攻破京都的人不是我,如果坐在摄政王爷这个位置的人不是我,你,也会上他的榻吗?"
这话,其实他很早就想问了。
早在,第一次将她连逼带哄的弄上榻时,他心中就划过这般的问题。只是那时,才堪堪突破君臣伦理的底线,他觉得能拥着对方入榻做些亲密事就已餍足,便也不再求其他。
可如今,如今他觉得自己好似欲壑难填,似是有千般的妄想,纵是此刻彻底与她融为一体,却总觉抓心挠肝,似还缺些什么。尤其是这个问题,更似深埋心底的一根刺,搅得他不得安宁。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开始并不光彩。
如此就注定了他难免患得患失,无法产生落地的踏实感。
陈今昭被他这话问得呆住了。或许她从未想过,此生还会面临这等难解难缠的问题,一时间微张着唇,呆怔的睁着眸,竟哑口无言。
姬寅礼视她瞬息,握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脖颈,向上游移,抵在他的唇边。他俯视着她,柔声缓语的问——
"可会如此刻这般,受他的抵弄,承欢他的身下?"
"会眼眸水润的看着他,抚他身上的旧疤,摸他的汗湿的颈子,再去触他粗糙的下巴,覆他择人欲噬的唇?"
"可会软软的对他说,你甚是甘愿,欢喜,庆幸此生与他欢情如此?"
"又可会对他承诺此生此世皆是他的,永不背叛?"
"陈今昭,你来告诉我,你会吗。"
他的声音不威厉,眸光也不锐利,但陈今昭的呼吸却都似要停止了。他停了动作,无声候着她的答案,她却只觉头皮发麻,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似停滞了下来。
这是个虚设,但无疑是个致命的问题。
如果一个答不好,她都怕会要了她的命去。
见她唇瓣张张合合,始终吐不出半个字来,他阖了眼皮,不欲朝人泄露眸底的情绪。其实又何须非由她口中寻求答案,她那般识时务,周身软肋又如此之多,只要拿捏妥当,换个人也能逼她甘心入榻。
陈今昭感到他遒劲的掌腹握上了她的腿骨,那隐隐的欲挞伐之态让她有些惊,不禁慌忙开口,"殿下,这只是虚设而已!况且那般未曾发生的事情,我又如何能知!殿下,我……我无法违心的哄骗殿下,说那般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但是,我能告诉殿下的是,您在我心里与旁人不同。"
见对方终于又朝她望来,她将声音放软,低低道,"如果这个人是殿下,我的甘愿会多三分。"
这话仿佛三伏天里的冰果,入口清凉,让人躁火顿消。
喉结上下翻动,姬寅礼觉得自己或许真被她拿捏个不轻,只一句话而已,却瞬息抚平他内心刚腾起的那些焦躁、暗怒,甚至心底深处还隐秘的升起丝难言的欢愉来。这反倒比两人的身体纠缠更令他餍足。
"好了,莫惊,刚或许是我魔怔了,说些乖诞的话,你忘了便是。"他面上的线条都舒展开来,可见她脸白虚脱又难掩惶惶的模样,又不免想起她身世凄苦、宛如浮萍般身后无可依,想她面对强权逼迫又能如何,这般一想,心中又自责不已。
翻身下来,他伸臂将她搂过,掌腹一下下轻抚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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