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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谨昌:“没惹麻烦,不过现在有个人需要你们去处理。”
处理?
李兰之和常明松两人对视了一眼。
“江工,是不是生什么事了?”
“你说的这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我们去处理?”
江谨昌说:“等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
***
林飞鱼是在江家的卧室醒过来的。
入目是泛黄的白色蚊帐,旁边的桌子上整齐放着一打书、台灯,墙壁上贴着有知青下乡的年历。
林飞鱼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她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
她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黏腻膏药的同时,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当看到墙角被放在凳子上那台上海百乐牌的手风琴时,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整个大院就只有江起慕家才有手风琴。
上海百乐牌的手风琴名气响当当,做出来的手风琴那是一顶一的好,两年前她看江起慕弹奏手风琴的样子那么好看,于是也产生了想学手风琴的念头,但才开口就被她妈泼了一盆冷水。
她妈说一台手风琴最便宜也要三百元,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差不多一年才能买得起,像他们这种人家一辈子也学不起手风琴。
那时候她才知道,江起慕家比大院其他家有钱,也才知道江家是从上海过来的。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哥哥,你让我进去看看,我保证会很乖的。”
“妈妈,没什么好看的,她正在睡觉,而且你这样贸然进去,很容易吓到人的。”
“我不管,我就要进去,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哭给你看!”
“……”
郭敏卉昂着下巴,扁着嘴,一副“你不让我进去我就要哭”的表情,江起慕无声叹息一声,把门推开,小声说:“那你不能出声把人吵醒,知道了吗?”
谁知刚推开门,就对上了林飞鱼小兔子般大大的、红通通的眼睛。
短暂的沉寂后。
郭敏卉从江起慕身边挤进去,冲到林飞鱼身边,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卉卉,今年八岁了,你多少岁,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回广州两年多,林飞鱼听了好多有关江起慕妈妈的传言,说她是疯子,会打小孩,疯起来还会吃小孩,当然吃小孩这个最后被证实是假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江起慕的妈妈相处,江起慕的妈妈虽然不吃小孩,但她的的确确是个疯子。
林飞鱼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直往江起慕身上瞥。
江起慕收到她的求救信号,走过来拉过他妈的手说:“妈妈,你刚才不是说要看电视剧吗?我去给你开电视。”
郭敏卉却一脸陌生看着他:“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江起慕很淡定说:“你就是我妈妈,*我的妈妈叫郭敏卉。”
郭敏卉嘴巴张得大大,一脸震惊:“你妈妈居然跟我同名同姓!不过小朋友你肯定搞错了,我才十八岁,还没嫁人呢,哪里来的儿子?”
江起慕震惊没震惊林飞鱼不知道,总之她很震惊,她眼睁睁看着江起慕的妈妈从八岁变成了十八岁。
在乡下时,村里也有一个疯子,整天蓬头垢面的,头又长又脏,里面藏了好多虱子,那疯子倒是不打人,见到谁都嘿嘿地傻笑,口水流了一地,他的家人也不管他,他就天天在外面捡垃圾吃,村里的小孩看到他都会捡石头扔他。
因此在林飞鱼的想象中,江起慕的妈妈应该也是那个样子,脏兮兮的、傻乎乎的,没想到江起慕的妈妈一点都不脏,她头又黑又亮,梳着两条麻花辫,还绑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跟她想象中的疯子完全不一样。
就是她从来见过三十来岁的大人绑着蝴蝶结,一下子说自己八岁,一下子说自己十八岁。
郭敏卉很快被江起慕哄去客厅看电视了,有了电视剧和糖果,她再次变回了八岁的小女孩。
江起慕再次进来,手里多了一碗肉粥,走过来放到桌子上说:“我爸爸给你买的,让你醒来后吃。”
林飞鱼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喉咙痛。
江起慕问:“你不吃了吗?”
林飞鱼摇摇头。
江起慕不擅长安慰人,看她不吃就把肉粥端走,然后回来坐到桌子前继续写作业。
月亮如镰刀般挂在天边,远处传来小孩子嬉闹和邻居骂小孩的声音,从小窗口看过去,对面的屋子一片黑暗。
这一刻,妈妈要改嫁、以及在废园生的一幕浮现脑海,加上脖子隐隐作痛,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
林飞鱼感觉眼眶和鼻子不受控制阵阵酸,眼泪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她不想让江起慕现自己哭了,因为那样很丢脸,但越擦眼泪越多,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喉咙还不听话出一声哽咽。
卧室里很安静,声音一出,江起慕立即就现了。
他抬起头来,不确定问:“林飞鱼……你哭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林飞鱼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了。
江起慕僵在原地,顿了下,然后声音生硬说:“你别哭了,我……我最讨厌别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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