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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她当真不知,二房究竟有何事等着她。章兰君清了清嗓,亲昵往商月楹身侧一坐,指着薛砚明道:“今日叫你过来,二婶也不藏着掖着,确是为你这弟弟的事有求于你。”商月楹捧着杯盏眨眨眼,面上笑意更甚,“二婶不妨直言。”说话间,薛砚明已走到商月楹身前俯身作揖,章兰君握着商月楹的手来回摩挲,“你也晓得,咱们薛家三个好男儿,如今一个做了都督,一个指不定是将来的新科进士,都有了出息,只你这四弟弟是个不争气的,快到了娶妻的年纪还一事无成”章兰君话语一顿,似有些难以启齿,倏而又一咬牙,与商月楹道:“你公爹是个老古板,二叔又无官职在身,只得这一身爵位,二叔与二婶一合计,这才想托大,问问你,能不能回去问问清时,探探皇城司的路子,好将这不争气的玩意送进去磋磨磋磨!”许久没听旁人唤‘清时’,商月楹有几瞬晃神。后又听及‘皇城司’的名头,不由垂首拧了眉,暗道二房当真求了她件好差事。薛瞻掌管骁骑营,与皇城司也颇为不对付,叫她去劝他替堂弟与皇城司的人打交道,汴梁河的水莫不是都流进二房了?商月楹心里计较一番,没应准话,掀眸见薛砚明一脸低眉顺眼的模样,暗道他应是当真想进皇城司。不知怎地,商月楹忽想起撞见薛瞻杀人那日,曾听薛瞻言明,三皇子屡次三番派人与薛砚明接触近乎一瞬,商月楹心中有了答案。兴许,薛砚明心中也盘算着什么,他远没有面上如此轻浮浪荡。沉吟片刻,商月楹含糊着回了话:“二婶,夫君近日忙,若得了空,我问问夫君的意思。”章兰君原也只是听了二爷薛江林的央求这才管了这庶子一遭,闻言忙笑着点下颌。薛砚明又俯身向商月楹作揖,借由低头间隙去暗窥这位堂嫂,而后温声道:“多谢堂嫂。”此事已了,薛砚明早已不耐待在此处,随意寻了借口便退了出去。故此,厅内只剩章兰君母女与商月楹。章兰君抻头瞧了眼天色,也顿觉在这厅内待得着实过久,故而左右手各揽一人,笑眯眯往园子里去。薛玉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神色,章兰君拉着二人赏了半个时辰的花,快接近正午时,终领了二人进了凉亭,继而吩咐方妈妈端了点心与饮子来。“好孩子,你那四弟弟的事,二婶厚着脸皮求了,你三妹妹这二婶也有件事想求你。”方一坐下,章兰君便直言不讳起来。商月楹望薛玉一眼,诧异极了,“三妹妹大家闺秀,有何事是我能帮得上的?”章兰君连番叹气,“这原也是你姨娘提起的,倒是个好主意。”商月楹牵唇而笑,总算弄明白为何今日是章兰君唤她来,而非倪湘,想是借了章兰君的忧。她耐着性子去听,不免暗自咂嘴。原是薛砚明前些日子不老实,不知怎的被常去的锦绣楼拒之门外,他本就常流连勾栏瓦舍,轻浮浪荡,尝了曼妙滋味便上了瘾。一连在家中憋了数日,早已心生躁意。昨夜独自逛园子时窥了片婢女衣角,气血上涌便将婢女拉进了假山。事后借月色一瞧,才知这婢女是薛玉院里伺候的三等婢女。婢女哭哭啼啼回去当差,被薛玉身边的一等婢女夏桑瞧出端倪,逼问之下忙将此事告知给了薛玉。薛玉又是个跋扈不饶人的,当夜闯进了薛砚明的院子,将他从被褥里拉起来一顿抓挠。那婢女被夺了身子,被送进了薛砚明的院里,往后便伺候薛砚明,只这事到底荒唐,若闹大了全家跟着没脸,故而薛砚明也遭了斥责,罚一年月银,又勒令其无事不得去勾栏瓦舍,若见一次,便再多罚一年月银。可比之更令章兰君头疼的,是薛玉一言不合就与人动手的性子。她这女儿被养得娇纵又刁钻,年岁与商月楹相当,去年赏荷宴一事已叫她头疼不已,如今却迟迟没有世宦之家上门提亲。便是相熟的喜娘也曾私下与她说,倘若薛玉不改改性子,婚嫁一事便有些难了。为人母亲的么,自然想女儿一生顺遂又嫁得如意。章兰君将薛玉往商月楹身前一推,干笑道:“叫你听了那些污糟事笑话,阿玉不服管教,愈发没了规矩,二婶想求你,能不能时常来侯府教你三妹妹规矩?”商月楹失笑睇薛玉一眼,起了坏心,笑问:“阿玉同意么?”薛玉将脸恨恨撇开,轻哼一声。想来是不同意的。薛玉不同意,她商月楹就得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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