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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出嫁前,在汴京虽说有个端庄娴淑的名声,可只有她自己晓得,她那都是装样的。再说了,往日没瞧见与都督府有何往来,昨夜出了桩事,被倪湘一提点,就想起她这个便宜堂嫂来了?她偏不应。商月楹羽睫扇了扇,忽臊了脸,小声问:“那月楹需几日过来一回?”章兰君忙道:“每隔三日来一回就行。”商月楹两片红唇一抿,沉思几瞬,道:“可是,夫君说要教我作画,我画技不佳,前几日已经应下了。”章兰君一噎。薛玉嫌弃回眸望她一眼,暗骂一句不知羞。商月楹没瞧她,只望着脚边绕着砖缝打转的蚂蚁轻笑,“叫阿玉笑话,不过是夫妻情趣罢了。”对不住喽,薛瞻——再借你一用。薛玉匪夷所思看向她,半晌涨红了一张脸。那微张的嘴唇动了又动,似在无声控诉她说话怎的如何直白。薛玉又羞又恼,昨夜刚压下去的脾气复又升起,颤着指头点了她好一会儿,“谁要你来教我规矩!”大片芍药在园子里拥挤簇放着,薛玉旋身快步离去,也带起片片花瓣垂落在地。商月楹收回视线,羞赧望向章兰君,迟疑道:“二婶,此事要不,我回去问问夫君?或许将阿玉的事放在前头”商月楹脸上的酡红晃得章兰君有些哑声,一阵沉默后,她勉强扯出一线笑,“那便先问问罢,做小辈的感情好,我这做长辈的心里也高兴。”商月楹含笑轻点下颌,斜斜日光照在她身上,竟压过满园春色。章兰君没了要与她再攀谈的兴致,客气留她用午膳,却被商月楹拒了,便只道带些爱吃的点心回都督府,日后得了空再过来。回侯府的路上,商月楹握着那两张身契垂眼打量,元澄忽按辔停车,商月楹打帘一瞧,竟是到了汴梁河边,往前细看,原是有小童顽皮冲出来,元澄唯恐撞到他,这才停了马车。商月楹暗暗嘀咕,这人五大三粗,瞧着与他主子一样舞刀弄枪,心思倒还细腻得紧。撇开这个小插曲,商月楹赶在午时末回了都督府。她没甚么胃口,听闻薛瞻在前厅等她用午膳,便吩咐元澄去告知一声,转而独自回了花韵阁。夏莲与夏菊正一人抓了截翠竹逗牙牙玩,荣妈妈冷目瞥了过去,后者得意扬起下巴。进了寝屋,商月楹往矮榻上一躺,将那两张身契递给了荣妈妈,淡声道:“妈妈,报仇去罢,将她们发卖了,多舌又躲懒的下人,我养不起。”荣妈妈得了吩咐忙退了出去。秋雨神情欣喜,高兴极了,趴在窗柩旁贴耳听了半晌,眉眼含笑道:“她们还在哭闹呢,夫人,奴婢去瞧瞧!”商月楹翻了个身,摆摆手,“去罢,春桃,你也出去,替我将门关上,我歇会。”春桃原也想瞧这热闹,闻言便忙跟着秋雨出去了。商月楹眯眸侧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只觉窗边映来的光线暗了些,转眸一瞧,被她再三当作挡箭牌的薛瞻正垂目坐在妆台左侧的书案前。薛瞻耳力极好,听她醒来翻身传来衣料摩擦声,慢条斯理起身朝她走来。绮窗透光,她愣神看着他稳步徐行至身前,微微俯身遮去了刺眼的光,倏而勾起唇畔,“夫人醒了?”她听见自己午憩后的嗓音掺杂了一丝哑,“你怎么在这?”他愈靠愈近,商月楹霎时心跳如雷,下意识将双足缩进裙摆里,又撑着力往矮榻里面靠。谁知他只是探手去寻矮榻后的纸笔。细长的画笔被他指骨分明的手握住,商月楹瞧着,秀脸难掩茫然,“你不出去了?”薛瞻将画纸摊开来,提笔落墨一气呵成,见她还躺着,复又轻飘飘问,“不是夫人自己说,我教你作画么?”“不是说夫妻情趣?”“我若出去了,岂非冷落夫人一颗求学好问的心?”哄她抱她吻她薛瞻侧身看她,吊起一侧眉峰,屈指又在案上敲敲,唇未张,却震得商月楹瞳眸乱转一瞬。她哑了声,穿上绣鞋,摸了帕子去净面。这是她平日歇息的屋子,他就大婚那日宿了一回,忽然叫她瞧见他出现在此,还是青天白日,当真古怪。喉间干得似着了一团火,商月楹背对着薛瞻,连喝三四杯冷茶。她胡乱又去倒,抬着杯盏的手悬停,呆了几息便反应过来。她在怕什么?怔松半晌,商月楹深吸一口气,重重放下杯盏,抹了鬓边散落的碎发,旋身打帘走到了薛瞻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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