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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美,都督俊,站在那里怎么瞧怎么配。正靠着廊柱托腮瞧着,一侧耳朵往外伸了伸,春桃侧眼去看,就见倪湘身旁的文妈妈正往这边来,春桃暗暗不耐‘啧’了一声,不过拧眉瞪了几眼过去,文妈妈就已行至商月楹身前。她生得消瘦,两个眼窝凹进去,深不见底,先是与薛瞻见了礼,而后才望向商月楹,笑道:“少夫人安,不知少夫人当下可得空?”“何事?”商月楹将她上下扫看一眼。文妈妈:“姨娘得知少夫人过来,便想着将勾了花样的几方帕子送上,姨娘原是学过几年绣技的,虽拿不出手,但到底比旁的绣坊绣得”“知道拿不出手,还敢拿来污她的眼睛?”薛瞻蓦然冷声打断文妈妈的话。文妈妈乍一惊,忙又做低姿态,“是。”薛瞻:“说,到底是何事,有半句假话,你这舌头也不必要了。”商月楹背脊淌过一阵麻,想是鲜少听这般直言又残忍的逼迫言语,她僵着唇畔,见文妈妈湿了鬓发,便冲她笑笑,“他爱开玩笑,妈妈不妨直说。”其实见文妈妈欲言又止,她就暗暗猜想了几分,但她不好戳穿文妈妈,只叫她自个说出来。果真,文妈妈将头垂得更低,“是、是大爷吩咐奴来请,旁的没说。”商月楹了然,不由侧目睇薛瞻一眼,“等我片刻?”薛瞻拧眉,“你不去也无事。”商月楹:“公爹唤我这做媳妇的过去,定是有话要与我说,叔公叔婆们都还在呢,礼数不做足了,没得叫人笑话,都督便去门口等我片刻罢。”知她是个坦率性子,又拗极了,薛瞻只好点点下颌,“叫元澄跟着。”商月楹没好气嗔他一眼,“我有春桃就行了,他一个大男人,怎好去姨娘的院里?”唯恐薛瞻执意叫元澄跟着她,商月楹忙朝春桃招手,旋即跟在文妈妈身后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元澄:“大人,我还跟不跟?”薛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收回视线,亦抬步往外走,“她不愿,就依着她,去门口等着。”这厢,商月楹领着春桃跟在文妈妈身后走,心内却盘算着甚么。俄而,文妈妈停了步子,弓身笑请她进院门。商月楹抬眼细细扫了一圈,只扯了半边唇笑,暗说这薛江流当真把个倪湘往心尖尖上放,这栖身的院落,竟比她的花韵阁尚还讲究几分。文妈妈时不时回首窥她有没有跟上,商月楹定定神,端起往日里应付那些官宦女眷的微笑,在她身后打帘进了待客的堂屋。抬眼一瞧,薛江流与倪湘绕桌而坐,薛江流仍板着一张脸,倪湘见了她却‘哎哟’一声,忙将她拉到身前来,“少夫人,快坐罢,奴婢替您斟茶去——”在一旁伺候的婢女一霎会意,低眉顺眼退了出去,将门大敞着,而后左右各站一边。倪湘是不是去斟茶,已不去细究,静息片刻,商月楹绕着指腹打圈碾磨,唤道:“公爹。”半晌,薛江流淡声应下。商月楹:“公爹唤儿媳过来,是有事要与儿媳说么?”她眼瞧薛江流稍稍干燥的双唇开了又合,那张古板严肃的面容有了别的情绪,倒通人情不少。许是看出他将要说出口的话还需斟酌几番,短时间内,商月楹就静静等着。外头凉爽,屋内却沉闷得像还未落雨的净池。商月楹端坐在圆杌上,垂首数着指腹上的圈,将要再重复数上一遍时,薛江流总算开口。“你嫁过来也有些日子了,”他道:“你婆母去得早,倪姨娘做不得当家主母的主,有些话便由我与你细说。”想是打开了话茬,再启声时,他眉心那道紧拧出来的折痕被拉扯开,“他清时他,乃一房长兄,虽说我平日是严苛了些,可仍时常教导其兄友弟恭。”“上回那件事,我便不与他计较了,叫你过来也没旁的意思,你既是他媳妇,有些话,由你来说,倒也好。”薛江流仍在说:“他如今掌管骁骑营,性子却比从前在兵马司时更为蛮横,你瞧他给他弟弟打的,这些我都不追究了,只希望你为人妇,常伴他左右时,多提醒提醒他,合该为长兄表率,不可再胡乱与家里人动手。”他蓦而将身子往前倾,沉声道:“引他往正道上走,明白了么?”商月楹垂着脑袋没吭声。薛江流耐性极差,在那头探着身子瞧她半晌,也只瞧见一个乌溜溜的发顶,深吸一口气,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老大媳妇,你可明白?”然则,商月楹心怀一丝愤然,怕薛江流瞧出端倪,只好将脑袋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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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