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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开纱帐,缓步从里面走出来,连眼神也未曾给褚澜一个。路过华臻时,稍稍凑近一些:“王上别忘了答应孤的话。”不许像对他那般对褚澜。她何时答应过他什么话了?言罢,商麟直接迈步出了殿门。华臻对褚澜示意:“公子最好动作快些。”褚澜极力拉扯唇角,挤出一个淡然的笑:“此次一别,唯望下回相见时,王上千秋大业尽在囊中。”而他,也必定不会还是如今这个模样。三日后,寒城才带着青山寨余部缓缓抵达卫王城。属下来报时,华臻从折子堆中抬起眼,正好对上下首桌案边男人的眼神。商麟单手支着下巴,似是看书卷那般探究地瞧她,见她眼神飘过来,也不曾闪躲几分,反而看得愈发大胆。苻笠瞧着心烦,索性死死盯着殿门。华臻丢下竹简,轻声道:“宴会已过去三日了。”“嗯。”“今晨最后一批使臣队伍也已离王城了。”“是。”华臻目光凝住他:“燕国灭国了?”商麟摇头:“没有。”“你的太子之位被废了?”商麟认真思索后才答:“迄今还未收到此消息。”华臻挑眉,“那你还留在卫国做什么?”“孤的父王与弟弟将燕国治理得很好,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孤便四处走走瞧瞧,游山玩水,也跟卫王学学治国之策。”商麟从善如流。“哦?殿下学到什么了?”这回商麟倒并未思量许久,即刻答道:“批折子时要将袖子挽起来一些,以免蹭得才写的字迹模糊不清给人可乘之机;不想回的批一个阅字就好,若是见了荒唐之言,便叫人将折子偷偷放回那臣子的卧房之外,让他摸不着头脑以为见鬼了。”“……”华臻眉心拢起,一块竹简直直砸入他怀中。商麟啧了声,随即俯身去捡,再礼貌地递回给期晚。恰逢内侍来报,寒城等人已到殿外了。商麟自觉,知晓她有要事商议,起身要走,还丢下句话:“今日午膳一起?”岂料华臻道:“一起。你现在也不必走。”那他自然欢欢喜喜坐下。“臻臻!”寒城大步跨进来,并未看见一侧的商麟,直往主位奔过去,“你前几日威风不威风?可惜了我没瞧见。”殿外很快又闪过一个青色的娇小身影。少女拎着裙摆蹦跳进来,语气嗔怪:“寒城你不等——”眼神触到商麟那刻周身如坠冰窖。寒城看向二人,云菽急扯着寒城衣摆躲在她身后。“这位是——”她出声询问。“孤乃燕国太子。”商麟神色未变,眼神并未在眼前人身上多做停留。寒城明白了几分,可见华臻如此淡然,便伸手轻拍肩膀宽慰云菽。云菽看向华臻,华臻浅笑:“虽是初次见面,但也算自己人,不必如此拘束。”寒城这才拉着云菽找位置坐下。云菽偶有偷偷抬起眼眸看过商麟几眼,而后发觉其是真的并不注意她,才缓放下心来。心中却也不免有些疑惑,商麟是傻了、失忆了、还是一直以来都知道却并未戳破?回想从前,他虽对云家与商初多有不满,可的确未曾在她身上撒过气,或许她下毒那日他本就未想过降罪于她才如此放任她轻易逃了出去。思及此,云菽胆子大了起来,左右这是华臻的地盘,她有什么好怕的呢?“臻姐姐,”她试探开口,笑意浮上面颊,“以后我们都住在王宫里了?那寨子怎么办?”寒城敲她头,“你傻呀,本来她也没想起来这事儿,你一说,她不让我做寨主了怎么办。”华臻笑了笑,回云菽:“你想住宫里还是寨子都随你。我此次让你们回来是帮着监国。”“监国?你又要走?”寒城问了又后悔,不知这话能不能被那燕太子听见,她见燕太子也是一脸茫然,“你才继位,时局动荡不安,何不修养几年再说,怎的这般着急?”她修养时别国也会修养。还不如趁人们都以为她韬光养晦时一鼓作气把帝城端了。华臻道:“期晚头脑灵活,与我身形也相似,易容之后应当难以分辨,再加之皇甫大夫在此,你也来了,我就更放心了。”“你不带期晚么?”寒城这回是真生了疑惑,华臻向来是做什么都要带着期晚的,未有一回例外过,她一个人去不成,难道是带渊眠?可渊眠向来四处游走探刺情报,不能轻易露面。“带走了她我便不放心了。”华臻指尖轻敲案面,不知为何,商麟的心竟突突跳动得快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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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